第158章 他的手,是唯一的坐標(1/2)
青石板路蜿蜒而上,隱入暮色四合的深山。
雨后的山阶湿滑,墨绿的苔蘚覆盖著石缝,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感觉到湿答答的黏腻感。
山风卷著寒气,从四面八方灌进衣领。
曲柠164cm的身高,堪堪到顾正渊嘴唇的位置。男人身形如山,稳稳地走在她左侧,挡去了大半的风。
他的手掌没有直接触碰她的肌肤,而是隔著衝锋衣,牢牢扶住她的手臂,用了些力气把她整个人往上提。
曲柠的盲杖在石阶上磕碰,发出“篤、篤”的声响,单调又执拗。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感知。
跟在两人身后的顾闻,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他不远不近地缀著,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悄无声息。
【顾正渊好苏啊天,手上一直用力支撑著她。】
【前面的,那是爹系力!没看顾闻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一样吗?】
【顾闻:我怎么能让你俩谈情说爱?】
曲柠的全部心神,都用在了脚下。
恢復八成的视力,在愈发昏暗的光线下,只能勉强分辨出脚下石阶的大致轮廓。
每一块石头上的苔蘚、积水、裂缝,在她眼中都是一团团模糊的色块。
她必须高度集中精神,才能在顾正渊的搀扶下,做出一个“盲人”该有的、略显笨拙却又不至於摔倒的反应。
这比真正的盲行,更耗心力。
“慢一点。”顾正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沉稳如钟,“前面有一段路,坡度很大。”
“嗯。”曲柠应著,顺著他的力道,小心翼翼地抬脚。
石阶走了不到五百级,她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体力消耗是其次,精神上的高度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弓弦摩擦著神经,发出濒临断裂的嗡鸣。
顾正渊的沉默是一种力量。
他不说一个字,但扶著她手臂的手掌,像焊在她身上一样稳。他的步伐、呼吸,都调整到与她一致的频率,將她完全纳入自己的节奏保护圈。
这种无声的掌控,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篤、篤、篤……”
盲杖敲击石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里成了唯一的节拍。
跟在后面的顾闻,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討厌这种感觉。他一手策划的游戏,主角却不是他。他像个被排挤在外的局外人,只能看著自己的叔叔和那个小骗子,上演一出感人至深的“长辈扶持晚辈”的戏码。
太刺眼了。
“走得跟蜗牛一样。”
冰冷的、带著浓浓不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破了三人间微妙的平衡。
顾闻迈开长腿,三两步就追了上来,皮鞋踩在湿滑青苔上,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山道本就狭窄,仅容两人並肩。他从曲柠的右侧挤了过去,高大的身躯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让开。”
他没有看曲柠,视线平视著前方,仿佛只是单纯地嫌他们挡路。
但那擦身而过的肩膀,却精准地、带著一股阴狠的巧劲,撞在了曲柠的右肩上。
“啊——”
曲柠惊呼一声。
她所有的平衡都维繫在顾正渊的手臂和脚下的盲杖上。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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