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给贪官一点小小的现代审计震撼(1/2)
从赵敬业那只老狐狸的值房出来,林川並没有急著回宿舍躺尸。
他回到了主簿大堂,点亮了三根蜡烛,把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这江浦县的水,比秦淮河的胭脂水还要浑啊。”
林川搓了搓脸,目光落在那堆积如山的帐册上。
作为前世档案局的老油条,他很清楚,想要在一个烂透了的单位站稳脚跟,光靠耍嘴皮子没用,手里得有黑料。
而在这个没有监控、没有录音笔的大明朝,帐册,就是最诚实的证人。
它虽然不会说话,但数字之间的逻辑断层,往往比刑具还能撬开真相的嘴。
“来吧,让本官看看,你们到底吞了多少。”
林川深吸一口气,开启了审计模式。
……
这一查,就是两个时辰。
更夫的梆子声敲了三遍,林川才从帐堆里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这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假帐,只有不专业的会计。
他在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流水里,抓到了一条大鱼。
线索的源头,是江浦县的搬家史。
江浦建县於洪武九年,最初的县衙设在浦子口,也就是现在的浦口,那里靠近长江,虽然繁华,但容易受水患。
直到今年,也就是洪武二十四年,县衙才正式迁到了现在的凤凰山下。
这本来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但对於某些官员来说,修建衙门乃是大大肥差。
“洪武二十三年,购木料三千方,耗银五千两……”
“洪武二十三年冬,修葺围墙,耗银八百两……”
林川指尖在帐册上轻轻敲击。
这哪是盖县衙,简直是在盖王府啊!
江浦县是典型的穷县,在应天府下的几个县里,排名倒数第一。
这几年开支最大的项目就是新县衙的建设。
而在这一栏目下,前任主簿的名字出现得频率极高,几乎每一个大额支出的签字栏里,都趴著那只替罪羊的名字。
是的,替罪羊。
那位前任主簿,已经在半年前因为“贪污工程款”,被巡按御史查办,掉了脑袋。
案子结了,人死了,帐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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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在林川这个专业人士眼里,这简直是把“我是冤枉的”五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木料採购价高於市价三成,人工费虚报了两倍,更有意思的是……”
林川翻开另一本不起眼的《杂项支取簿》,指著上面的一行小字:
“后衙二堂修建,耗紫檀木……五百两?”
林川气乐了。
吴怀安啊吴怀安,你平时掉个肉丸子都要捡起来吃,装得跟个海瑞似的,结果你书房的一根梁,就够老百姓吃一辈子的肉丸子!
这五百两只是冰山一角。
通过交叉比对,林川发现,虽然签字的是前任主簿,但这些工程款的最终流向,很多都以“损耗”、“折旧”的名义,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这可是洪武朝啊!
如此贪腐,朱元璋不把他们的皮给扒了?
“懂了。”
林川合上帐本。
前任主簿或许不是死於贪污,而是死於“太听话”,帮吴知县顶了雷,以为能换个流放或者革职,结果吴怀安为了永绝后患,直接把这只手套给灭口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自己刚上任,就遭遇了那样专业的截杀。
因为新主簿是要查帐的。
万一新来的不听话,或者像自己这样太“懂行”,看出了里面的猫腻,那吴怀安这个“清官”的人设就崩了。
“所以,那个穿细布鞋的读书人……”
林川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潜伏在草丛里的第二个人。
能穿得起那种鞋,又能调动职业杀手,还能对县衙动向了如指掌。
这人或许是吴怀安的心腹,甚至就是他豢养的死士谋囊。
“去翻案状告吴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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