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独善其身（2/2）

陈思一愣，不明白自家老板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听过啊，这两年，那个剧组的事在圈內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是啊，製片、导演中饱私囊，道具、服装、置景虚报成本，最后帐目做得一塌糊涂。我听说光马戏那一块，对外报的折损就高的嚇人。”

陈思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都是些行业里的老手段了。虚报演员片酬、抬高布景单价，甚至连剧组每天的盒饭钱都能折腾出花样来。钱进去一大把，最后出来的全是亏损，好处全进了几个头头的腰包。”

“听於合瑋说，那个导演还垫付了二十万盒饭钱呢。”

陈思噗嗤一笑，“你看人家戏演的多足，不这样別人怎么会相信真的亏损呢。”

苏流也笑著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又缓缓说道：“之前拍《利刃出鞘》的时候，我也经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哦？”陈思饶有兴致地看著他，“说来听听。”

“各种串岗，场记兼道具、摄影兼灯光，各组里的人全凭关係上岗，干啥的都有。”

“正常的。”

“正常？”苏流诧异地说，“这还是上影组起来的团队，很难想像其他小剧组会是什么样。”

“这跟上影没关係，问题就出在人员全是临时拼凑上，任何公司为了节省成本，都不可能长期养这么多人，只能有项目再临时招募。其中又涉及到各种人情往来，裙带关係。”

说道这里，陈思嘆了口气，“分工粗糙已经是最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了。”

“咱们不能这样。”苏流的声音突然变得掷地有声。

这位新上任的復甦影视总裁，听到这句话突然一愣。她还是头一次见自己这位小老板这么郑重其事，往日那副漫不经心地样子一扫而光。

“怎么？苏总打算整顿行业乱象？”

“我可没那么大的志向，再说了，我也没这个能力。”苏流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想要以一个人一家公司去撼动整个娱乐圈？那纯碎是痴人说梦。

“只要我们自己做好，我就满足了。”他说，“这次《非自然死亡》我来做总导演，你来做总製片，我们从零开始，打造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团队。”

“说实话，很难。”陈思没有苏流那么一腔热血，她在这一行干了那么多年，深知一个剧组从上到下各个环节千丝万缕，不是几句话能说明白的。

“我就说个最基本的，器材租赁，全是人情单，没有例外。我们这次跟中视合作，器材租赁这一块，动不动就得大几百万，什么设备租金这么贵？我再多花点钱都能买一套了。多出来那些无非就是所谓的人工费，人家拿来孝敬领导的，中视的领导要赚这笔钱，你难道不让人赚？

“还有摄影组也是一样，除了摄影指导，其他人干的活跟婚纱影楼那些大师傅有什么两样，价格为什么差那么多？无非也就是多出许多孝敬钱。

“苏总，这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整个剧组算下来，道具、服装、灯光...每一个后面都牵扯到各种利益输送关係，为什么现在光是能够做到帐目透明的剧组都属於凤毛麟角？关键就在这些地方。”

说道最后，陈思不由得摇了摇头，“我们想要在这个圈子里面独善其身，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