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世道(2/2)
司机听出少爷不去上班的意思,立刻喜上眉梢,他陈忠照不管什么爱不爱国,他只要少爷不涉险,就觉得万事大吉。
接过支票应了一声,陈忠照打开车门就向治安队伍跑去,生怕自家少爷反悔又要闹著去上班。
等待的閒暇时间,赵安也从车上下来,倚在门边点燃了一根烟。
吞云吐雾间观察起了这个世界的进步青年。
游行的队伍,无论学生、工人、商人,都明显偏年轻化,占比七成以上。
自从一个月前在老家清理祖屋时,莫名其妙穿越到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
赵安从报纸上看到的都是绝望,不是某某某高官因內斗落马,就是某艘商船被洋人误射击沉,又或者是某个电影明星成了某位军阀小妾。
直到此刻看到抗议队伍中眾多青年声嘶力竭地吶喊,手挽著手步履坚定地前行,赵安才觉得这个民族、这个国家尚有希望。
只是……
仅仅是抗议指责,怎么可能让民党政府那些腐朽的高层幡然醒悟?
枪炮的响声,远比声嘶力竭的吶喊更有说服力。
这个似是而非的世界,也不知要经歷多少次抗议,拋洒多少热血,才会有进步青年明悟出那句至理名言?
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搞革命?赵安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可能应对那种复杂的斗爭形势;
搞技术?一个文科生脑袋里那点超越时代的基础知识,在古代社会或许还有些用,但在类似民国的世界却根本没有什么价值。
甚至在病床上这一个月,赵安特意去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国术武功、民俗异人。
赵园里就有一位谭永成老先生,据说是海州这片区域的国术第一高手,其门派“龟鹤龙蛇”有弟子近百,几乎都在赵家產业下任差,算是整个门派都入赵家麾下了。
赵安也提过自己练武防身的想法,但遭到赵伟国和赵伟民的一致反对。
“武夫短寿,异人招灾。”
这个莫名其妙反常识的说法,一度让赵安怀疑自己听错。
又不是穷苦人家练武跟不上营养透支生命。
正常的练武强壮筋骨,不应该是延年益寿?
以赵家在黄云港土皇帝般的財力,什么样的山珍补药弄不到手?
对於赵安的疑问,赵伟国只是拿出了龙蛇派第二十五代弟子名册,上面记载了一百七十八位弟子的生平简要。
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六岁,超过五十岁的只有三人,超过七十岁的更是只有谭永成一人。
並且泛黄的册子最后,还单独夹了一页二十六代弟子事跡,记载了金末民初的龙蛇派惨案。
当年谭永成的大弟子在为赵家押运重要货物时偷学异术,招来灾祸,导致同行的二十四位龙蛇派弟子一夜之间全部死绝。
先用事实让赵安哑口无言,赵伟国又晓之以理。
“练武有什么好的?练武十年,不如枪炮一响。
你想要防身,就去练练枪法,几个月下来,不比练武十几年强多了?”
不仅如此,赵伟国还特地加派了赵安身边的保鏢人数,前后两辆黑色福兰特轿车里坐著的就是龙蛇派的精英,足足十人。
既能防止赵安再次莫名其妙被花瓶开瓢重伤住院,又能防止赵安偷偷去学武或寻找异人。
一系列操作,彻底杜绝了赵安练武的可能。
就在赵安思绪飘远之际,一道清脆的招呼声將他唤回神。
“是你!?”
这声音听著有些熟悉,赵安抬头望去,果然看见游行队伍里有个齐耳短髮的女青年向他招了招手。
在这个女青年向他跑来的时候,赵安驀地感觉一股冷风毫无预兆地当头笼罩下来。
这是一种与冬日寒风完全不一样的冷,似乎直接透过厚实的羊绒底衫渗入赵安骨髓里,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