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大人,时代变了(1/2)
留园深处,积雪还没化乾净。
枯枝上掛著的冰稜子,被风一吹,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许清欢裹著那件標誌性的大红狐裘,像个移动的红包,领著薛红往园子最偏僻的角落里钻。
薛红这会儿心里有点发毛。
这路越走越偏,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要不是知道许清欢这人不至於谋財害命,她都要怀疑这疯批县主是不是打算把自己埋了,好独吞那点棉布生意。
“我说县主,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薛红紧了紧身上的紫貂,高跟靴子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这地界儿,怎么看都像是杀人拋尸的好地方。”
许清欢头也不回,大红斗篷在风里猎猎作响。
“薛姐姐真幽默。”
“咱们是去见证奇蹟,顺便给王家那位老头子,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
说话间,两人转过一道月亮门。
眼前的景象让薛红脚步一顿。
这原本应该是一处荒废的旧库房,平日里也就堆点杂物。
可现在,这破院子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站著的都不是普通的家丁,而是李胜精挑细选出来的那批“特种保安”。
一个个面无表情,腰间鼓鼓囊囊的,看著就不好惹。
这安保级別,简直比谢家还夸张。
如果说这些保安只是让薛红觉得惊讶,那坐在院门口台阶上的那尊“门神”,就让她彻底看直了眼。
许无忧。
这头人形暴龙体育生正盘腿坐在雪地里。
他正盘腿坐在雪地里,怀抱一把门板宽的巨刀,闭目养神。
积雪落满了他宽阔的肩头,却掩盖不住那张脸的衝击力。
剑眉入鬢,鼻樑高挺,身材挺拔,如果不动、不说话,这就妥妥是一张大乾顶级建模脸。
听到脚步声,许无忧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薛红觉得有一股凛冽的寒风,直接刮到了骨头缝里。
那是真正见过血的武人才能有的眼神。
好一双锐利、深邃、充满了……清澈愚蠢的眼睛。
没错,帅是真的帅,呆也是真的呆。
那种未经知识污染过的美,真是令人不心动啊。
“大哥,收收味儿。”
许清欢隨口吐槽了一句,“嚇坏了我的黄金母鸡,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许无忧那一身煞气瞬间散了个乾净。
他帅气且憨憨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一笑。
“小妹,这就是那个……那个什么鸡?”
“是机!机器!”
许清欢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別在这儿丟人现眼,守好了,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放心!”
许无忧把胸脯拍得砰砰响,“除了你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挨我一刀。”
薛红咽了口唾沫。
她突然对这破屋子里的东西,產生了极大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宝贝,值得让许家那位武痴二少爷亲自看大门?
“请吧,薛家主。”
许清欢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混合著棉絮和机油味道的乾燥空气扑面而来。
屋里很黑。
所有的窗户都被厚实的黑布封死了,密不透风。
只有正中央的桌案上,点著几盏昏黄的油灯。
光影摇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像是什么张牙舞爪的怪物。
“这……”
薛红借著灯光,看清了屋里的陈设。
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籽棉,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木头零件。
这就是所谓的“杀手鐧”?
看著怎么像个还没倒闭的黑作坊?
许清欢走到一堆未处理的籽棉前,隨手抓起一把。
那棉花里还裹著黑色的棉籽,硬邦邦的。
“薛姐姐是行家,应该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搞。”
许清欢一边揉搓著手里的棉花,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个熟练工,没日没夜地干,一天也就只能剥出几斤皮棉。如果是纱线,有个半斤都是不得了的事情了。”
“还得用那种老掉牙的小竹弓,一点点地弹,把棉絮弹松。”
“满低得让人想骂娘。”
许清欢把那把棉籽扔回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家之所以能卡咱们的脖子,不就是仗著人多吗?”
“三千织娘,听著挺嚇人。”
“但在我看来……”
许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就是一群还在用石斧砍树的原始人。”
薛红皱眉。
道理她都懂。
但这几百年来,大乾的纺织业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难道你还能变出花儿来?
“县主,话虽如此,可咱们现在也没更好的法子啊。”
薛红嘆了口气,“这棉花又不会自己变成布。”
“谁说没有?”
许清欢走到工坊中央。
那里摆放著一个庞然大物,上面盖著一层沾满油污的黑油布。
许清欢站在那东西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这玩意儿只是个初级版本,但在这种生產力低下的古代,它就是神器。
是能够降维打击一切手工业者的核武器。
“统子,给我来点bgm。”
许清欢在心里默念。
系统毫无反应。
“切,小气鬼。”
许清欢撇了撇嘴,然后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那块油布!
哗啦——!
灰尘飞舞。
薛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捂住了口鼻。
等尘埃落定,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怪模怪样的傢伙。
这是一个巨大的木製机器。
没有多余的装饰,甚至可以说有些丑陋。
粗糙的木架,裸露的齿轮,还有那复杂的连杆结构。
最让薛红震惊的是。
这机器上,竟然竖著整整八个纱锭!
八个!
要知道,现在市面上最先进的纺车,也不过只有一个纱锭。
一个织娘,两只手,只能管那一根线。
可这玩意儿……
“这……这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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