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震惊(2/2)
早知道方澈这么变態,他们当时说什么都要將他收入门下。
玄水峰后山,湖水粼粼,映著月光,林晚正和她的好姐妹赵晴蹲在溪边大石上,两人衣袖高高挽起,目不转睛地盯著水中游鱼。
“这边这边。”林晚压低声音,眼睛发亮,手中灵力化作一道柔和的旋涡,將一尾肥美的银鳞鱼缓缓引向岸边布好的网兜,“这条最肥,明天拿给小师弟燉汤补补。”
赵晴在一旁帮忙堵截,闻言笑著打趣:“就你疼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亲弟弟呢。”
“那当然!”林晚得意地扬起下巴,手下却没停,“我就这么一个小师弟,我不疼他谁疼?”
两人手忙脚乱地將扑腾的银鳞鱼装入鱼篓。
她们索性生了堆火,將稍小的一尾鱼烤了,就著山风享用起来。
林晚吃得满嘴流油,嘴里含糊不清道:“这条烤了,那条肥的明天给小师弟送去,正好给他提供一些修炼资源。”
赵晴笑著摇头,隨手拿出隨身玉简,想看看宗门內有无新鲜事。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飞速刷新的讯息,笑容忽然凝在脸上,眼睛慢慢睁大。
“你家小师弟好像不需要这条鱼了……”
赵晴声音有些发飘,看向嘴角沾著油光的林晚。
“嗯?”林晚咬著一口鲜嫩的鱼肉,不解地转头。
赵晴举起玉简,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喃喃道:“你家小师弟好像要筑基了……”
“咳、咳咳!”林晚一下子被鱼肉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她一把抢过玉简,目光急急扫过上面的字句。
玄水峰亲传弟子方澈正欲筑基。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手里那半条原本香气扑鼻,令她食指大动的烤鱼,此刻仿佛突然失去了所有味道。
鱼……好像不香了。
……
玄水峰,幽別居。
沈青砚看著玉简中的消息,向来温润平和的面容上,也罕见地掠过一丝怔然。
玉简被他轻轻搁在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起身,缓步走至窗前,窗外月色正好,清辉漫过庭前,洒下斑驳碎影。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第一次见到方澈时时的模样,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穿著一袭月白道袍,风骨卓绝,出尘清逸,眼神安静,有些拘谨,却並无太多惶恐,那时他便觉得,这孩子心性难得。
修行上,方澈起步艰难,五行灵根吸纳灵气的效率远逊於同门,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
沈青砚也曾私下关怀,將自己的修炼心得细细讲给他听,甚至还为他梳理过几次经脉。
方澈总是听得很认真,乌黑的眼眸澄澈专注,然后恭敬地谢过,回去后便默默用功,从不抱怨,也从不气馁。
沈青砚一直觉得,这位小师弟踏实勤勉,道心坚定,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只是他原以为会是五年,十年,甚至更久。
谁曾想……
十岁,入门一年,筑基。
饶是以沈青砚的淡然心性,此刻也极为震惊,但震惊过后,是一种油然而生的欣慰。
他仿佛能看到听竹轩內,那孩子摒弃一切纷扰,心无旁騖地朝著那道无数人仰望的门槛发起衝击。
那身影或许孤单,却必定笔直如剑,沉凝如山。
沈青砚的嘴角,不知不觉间扬起一抹和煦的笑意。
他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那枚玉简,指尖灵光微闪,输入了一行字,发往了某个特定的联络印记。
“小师弟冲关在即,若有閒人窥探听竹轩,知会於我。”
发送完毕,他沉吟片刻,又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玉小瓶。
里面是三粒他前些时日方才拿到的清心守元丹,本是备给自己静修所用,於稳定心神,抵御心魔,平復气血躁动大有裨益。
他唤来自己的侍奉童子,將玉瓶递过去,温声吩咐:“將此丹送至听竹轩外,置於阵门之处即可,不必叩关,莫要惊扰。”
童子双手接过,恭敬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原本筑基之事並不稀奇,以上清宗的底蕴与地位,弟子筑基乃是常有的事。
然而方澈以如此稚龄,又是五行灵根之身衝击筑基,却让这次筑基成了上清宗近百年来最引人瞩目的话题。
从外门杂役到各峰真传,从执事到长老首座,无人不再谈论这件事。
茶余饭后,修炼间隙,甚至任务交接时,都有人在热烈討论。
眾人爭论的焦点,大多集中於他將成就几品筑基,至於筑基等阶,反倒无人质疑。
毕竟以上清宗的底蕴与方澈亲传弟子的身份,达成地道筑基几乎是理所当然。
於是所有的好奇与猜测,都落在了品级这一悬念上。
宗门各处的茶坊酒肆里,与此相关的赌局已开了不下数十场。
“要我说,方师弟虽是五行灵根,但能在这般年纪衝击筑基,必有不俗之处,我看至少是六品地道筑基。”
“他毕竟底蕴不足,年纪又太小,根基或许不稳,四品或五品更稳妥吧?”
“我听说厚土峰那位紫雷师叔,当初可是差点抢人的,现在后悔得直拍大腿,这说明方澈的潜力,或许远超你我所见,我押七品。”
一时之间,整个上清宗上下,无数道目光都投向了玄水峰那处安静的角落,静静等待著最终结果的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