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消毒(2/2)
“师傅,您怎么又回来了?”
“睡不著,”孙三摆摆手,走到装置前,“白天那批『精华』送走了,我心里总觉得还有哪里可以改进,你们先回去歇著,我再看看。”
两个匠人对视一眼,知道师傅的脾气,只得退下。
坳洞里只剩孙三一人,他盯著那套简陋的蒸馏装置,脑海中回想著整个流程。
小殿下给的图纸很简略,但要点都说清楚了:密封、冷凝、温度控制、掐头去尾。
“密封,”孙三摸著陶瓮和铜管连接处的泥封,“这泥封每次用都要重新和泥,太麻烦。若是能做个带榫卯卡扣的铁盖,边上再用热蜡封死,或许能更严实些……”
他正琢磨著,目光忽然落到旁边几个小陶罐上。
那是前几次试验时,按照“掐头去尾”原则单独收集的“头酒”和“尾酒”。
头酒大约有两斤,装在罐子里,散发著刺鼻的、类似酒精的辛辣气味。
尾酒更多些,有三斤多,酒味淡,但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杂味。
“扔了可惜,”孙三嘀咕著,顺手拿起装头酒的罐子,打开闻了闻,那股衝劲儿让他皱眉。
正要盖上,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孙师傅!孙师傅在吗?”
一个中年妇人抱著个七八岁的男孩冲了进来,满脸焦急。
男孩右手手掌一片血肉模糊,鲜血还在往外渗。
“林娘子?这是怎么了?”孙三认得这妇人。
她叫林秀娘,丈夫战死边关,带著独子投奔西山庄的远房亲戚,平日里在灶房帮工。
“虎子爬树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手按在碎瓦片上了!”林秀娘眼泪都快出来了:
“庄里的赤脚大夫去城里了,这可怎么办啊!”
孙三一看伤势,也皱起眉头。
伤口很深,若不及时处理,怕是要感染。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手中的头酒罐子,小殿下的图纸上提到过,这“头酒”虽然不能喝,但“其性极烈,或可他用”。
烈,能不能消毒?
“你等等,”孙三放下罐子,从墙角翻出半卷还算乾净的棉布,又倒了碗清水,“先冲洗一下。”
他用清水衝掉伤口表面的泥沙,血水混著污物流了一地。
虎子疼得直抽气,但咬著牙没哭出声。
冲洗乾净后,孙三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头酒罐子,倒了些在另一块棉布上。
“可能会很疼,忍著点。”
沾了头酒的棉布按在伤口上。
“啊——!”虎子终於忍不住惨叫起来,身子剧烈颤抖。
林秀娘心疼得直掉眼泪,但紧紧抱著儿子不让他乱动。
孙三快速擦拭一遍,又倒了点头酒直接冲洗伤口。
“用乾净布包上,这两天別沾水,”孙三鬆了口气,“明天大夫回来,再让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