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磨锈铁管儿(1/2)
单调的声音在后院迴响。
很快,陈风额头就见了汗,热气从棉袄领口冒出来,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手臂开始发酸,尤其是小臂,那重复的、需要持续用力的动作,让肌肉一阵阵发紧。
管子里边看不到,他只能凭著指尖隔著砂纸传递迴来的触感判断——哪里还粗糙,哪里似乎平滑了些。
这比外壁更磨人耐性。
日头悄悄爬高了些,光线依旧清淡。
张铁锤在铺子里“叮噹”的敲打声,时而密集,时而停顿,却始终没往后院来看一眼。
陈风偶尔停下来,甩甩酸麻的手臂,用袖子抹一把额头的汗,看看膝上的铁管。
外壁的锈层,终於被磨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暗沉的原铁色,虽仍布满麻点,但已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锈壳模样。
內壁……
他再次伸进手指小心探摸,似乎比最初光滑了一点点,但还是有些扎手。
他歇了口气,喝了几口放在旁边、已经冷透的粗茶水,又重新拿起砂纸。
这次换了细一號的砂纸。
单调的“嚓嚓”声再次响起。
他抿著唇,眼神只落在那一小片正在打磨的区域,心无旁騖。
手指被砂纸磨得发热,虎口处渐渐有些发红。
时间就在这枯燥的摩擦声里一点点流走。
日头过了中天,开始偏西。
铺子里的敲打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张铁锤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他掀开后门的厚布帘子,走了出来,手里端著一个粗陶碗,冒著热气。
他没走近,就站在门檐下,远远看了一眼。
陈风察觉到他出来,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抬了下头,脸上沾著锈灰和汗跡,叫了声:“叔。”
张铁锤“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陈风脚边积攒的一小堆锈粉和黑泥,又落在他膝上那截铁管上。
外壁已大致显出铁色,虽不匀净,但已然脱胎换骨。他看见陈风握砂纸的手很稳,打磨的节奏不快,但每一寸都覆盖到。
“先停停,把这喝了。”
张铁锤把碗放在旁边的石台上,碗里是飘著几片姜的滚烫菜粥,“手伸过来。”
陈风放下东西,在旧棉袄上擦了擦手,走过去。
张铁锤抓起他右手,翻过来看了看虎口和指腹。
磨红了,起了两个不明显的小水泡,但皮没破。
“还行。”
张铁锤鬆开手,语气依旧平淡,“磨铁锈跟磨刀不一样,劲要使匀,不能死磕一处。內壁更得悠著点,砂纸勤换著方向,別磨偏了,磨出坑来,这管子就真废了。”
陈风点点头。
“喝了粥再弄。”
张铁锤说完,转身回了铺子,布帘落下,隔开了前后院。
陈风端起那碗姜粥。
滚烫,顺著嗓子眼儿下去,暖意立刻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半日积攒的寒气。
他几口喝完,身上出了层细汗,胳膊的酸乏似乎也缓解了些。
他坐回矮凳,没立刻继续打磨,而是仔细回想张铁锤的话,又拿起铁管,对著光仔细看內壁,用手指一点点摸索感知。
然后,他换了张全新的细砂纸,重新缠好,调整了用力的方式和角度。
“嚓……嚓……”
声音似乎比之前更稳,更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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