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福伯的苦难(1/2)
刚赶到敦化坊的时候,坊市大门正准备关闭,金吾卫敲锣吶喊,宵禁也正式开始。
唐朝宵禁,並不影响坊市內部,与昏暗的朱雀大街相比,敦化坊街道上已经点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作为长安城东南角最偏僻的坊市,虽然背靠皇家林苑芙蓉园,但敦化坊却是最穷的,户不足两百,百姓也基本靠耕种和手艺输出过日子。
坊市外所有的田庄,山脉,也都属於皇家所有。
但风景独好,琅琊大儒顏师古便居住在此,如今又多了一个万年县子。
同在长安城,但与平康坊这种青楼酒肆林立,灯火阑珊相比,敦化坊倒显得像是一个贫民窟,城中村。
街上行人也极少,点著灯的地方,都是一些木工铁匠陶器这类的铺子。
“餛飩,热乎乎的餛飩。”
街上传来叫卖声。
长孙澹侧过身,掀开车帘,一股冷风嗖嗖的灌了进来,春蝉吐了吐舌头,把脖子缩进淡蓝色的襦衣领子里。
“停车。”
马夫熟练的一拉韁绳,马车轻轻一顿,便稳稳的停住。
“要不要下去看看,本县子有些想吃餛飩了。”
长孙澹笑眯眯的看著冬瑶二人。
春蝉咬著唇,使劲的点头,冬瑶轻轻的別过脸去,但肚子却不爭气的咕嚕响了几声。
这丫头性子偏冷,长孙澹也懒得揭穿她,躬著身子牵住她的手就下了车。
虽然长孙澹比自己还小上几岁,冬瑶却羞红了脸,轻轻扭了几下,也就隨他了。
“贵人们,试试小人的餛飩,皮薄馅大,两文钱一碗。”
陶器铺门口,就著店里昏暗的灯光,一个四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蜷缩著身体,一脸沧桑的跟长孙澹几人打著招呼,身前是一个简易的木製小推车,架著一个炉子一个锅。
长孙澹鬆开冬瑶,边走边说:
“那就先来五碗。”
“许大牛,你们都过来,吃碗热乎的暖暖胃。”
中年男子眉头微微舒展,应了一声,赶紧手忙脚乱的揭开锅盖,锅里的热气散出来,长孙澹搓了搓手,似乎寒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长孙澹走到小摊前,中年男子低头数著餛飩,又一瘸一拐的拿出几个碗,用布擦了又擦。
四十大几的男人,脸上的皱纹却比五六十岁的老人还要多还要深。
长孙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只是一时想不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问道:
“掌柜的,你这生意怎么样,这么冷的天,我看街上也没几个人。”
那男人抬起头,褶子里挤出一丝笑:
“回贵人,生意好的时候,也能卖个十碗八碗的,要都是小郎君这样的贵客,一会也就卖完了。”
说完又低下头把餛飩一个个下到锅里。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男人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盯著长孙澹,有些迟疑地问道:
“小郎君长得好生俊俏,倒是跟我家小主子有几分相似,不知您从哪里来…”
长孙澹听他说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来自於现在这具身体里的记忆。
长孙澹心中感慨,这个草包长孙澹,虽然不学无术,却也算得上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只凭他的记忆,都能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长孙澹快步上前,扶住那男人双臂:
“福伯,是我,长孙澹…”
福伯原名周大福,这要搁在后世,也是了不得的金字招牌,如今却守著这个餛飩摊子,让人不得不唏嘘。
福伯浑浊的眼珠子突然变得清透了许多,表情一时呆滯,手中的陶碗也哐当掉在地上,当年小主子被长孙无忌打的皮开肉绽还替自己求情的场面歷歷在目:
“真是小主子,您能顺顺利利长大…可真是太好了…”
长孙澹上前,扶著福伯在小桌子边上坐下,抬起头问:
“你们谁会煮餛飩?”
许大牛赶紧上前,把地上的陶碗碎片也一併收拾了:
“回县子,以前在秦王府时,我就是干伙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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