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夜来香暖,人去心空(求追读,五千字大章)(2/2)
“雪姨,谢谢您的汤。这大半夜的,您也早点歇著。”
他说著,就要往外走。
“这就走了?”
雪姨也跟著站起来。
“不再坐会儿?”
江绍生走到了门口,他还没来得及拉开门栓,一只手已经从身后伸了过来,按在了门板上。
江绍生僵住了。
雪姨就站在他身后,贴得很近。
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隔著那层薄薄的旗袍,几乎要烫著他的后背。
“雪姨……”
“急什么?”
雪姨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像是一片羽毛扫过他的耳廓。
“这大半夜的,外头黑灯瞎火,你也不怕踩著井沿儿摔了?”
江绍生站在那儿,手还搭在门栓上,却怎么也拉不下去。
屋里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转过身来。”
雪姨说。
江绍生没动。
雪姨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抬起手,指尖隔著寸把远的距离,顺著江绍生的脊梁骨慢慢往下滑。
江绍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这孩子。”
雪姨的声音里带著笑。
“平时看著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跟个木桩子似的?”
她的指尖终於落了下来,轻轻点在他后腰上。
就那么一点,江绍生猛地转过身来。
雪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往后一仰,背抵在了门板上。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很,里头像是燃著两团火,就那么直直地盯著他。
两人面对面站著,离得太近。
近到江绍生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唇缝里那一抹湿亮的水光,能感觉到她呼出来的热气扑在自己下巴上。
雪姨仰著头看他,嘴角噙著笑。
“这不就对了?”
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老背著身跟人说话,多没规矩。”
江绍生低头看她。
粉色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在雪姨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
她那双眼睛在这光影里显得格外深,像是两汪看不见底的潭水。
她就这么抵在门上,被他圈在身前,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反倒笑得越发嫵媚。
江绍生忽然也笑了。
不是那种窘迫的笑,而是从嗓子眼里低低地滚出来的笑,带著点无奈,又带著点別的东西。
“雪姨。”
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稳了许多。
“您这是非得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雪姨眼睛弯了弯:“这话怎么说的?”
江绍生没答话。
他垂著眼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慢慢滑下来,滑过鼻尖,落在那一抹沾著酒液的嘴唇上。
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又慢慢抬起来,重新对上她的眼睛。
雪姨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雪姨这屋里,灯是粉的,地毯是软的,窗帘是厚的。”
江绍生说:“酒是洋人的红酒,汤是老母鸡燉的汤。您把什么都备齐了,就等著我往里头钻。”
雪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江绍生没给她机会。
他抬起手,动作很慢,慢到雪姨能清清楚楚看见每一寸的靠近。
他的手指伸向她的脸,雪姨的眼睫颤了颤,却没有躲。
然后他的指尖落在她鬢角,轻轻捻起一缕散落的碎发,替她拢到了耳后。
就这么一个动作,却让雪姨整个人定在了那里。
“您这头髮乱了。”
江绍生说。
他的手指收回来的时候,指背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脸颊。
雪姨的呼吸乱了一拍。
“绍生……”
“雪姨。”
他打断她。
“您燉的汤,我喝了,您倒的酒,我也喝了,您对我好,我心里头记著。”
他说著,往后退了半步。
近到还能闻见她身上的脂粉香,却又远到那股子压迫感消散了大半。
可正因为消散了,雪姨反倒觉得心里头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吊著,上不去也下不来。
“可您要是再这么逗我。”
江绍生看著她,眼睛里头带著一点笑意。
“我怕我当真。”
雪姨愣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这个方才还被自己撩拨得手足无措的年轻后生,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他了。
“您说,我要是当真了。”
江绍生微微偏了偏头,那神態竟然透出几分少年人的天真来。
“那往后,我是喊您雪姨呢,还是该喊点別的?”
雪姨的喉咙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她这辈子见过不少男人,老的少的,正经的不正经的,撩人的被撩的,什么样的场面没经歷过?
可这会儿,她竟然被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堵得说不出话来。
江绍生看著她那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得极快,快得雪姨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重新站到了她面前。
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他低头看她,是她被他罩在阴影里,是她需要仰起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雪姨。”
“您这屋里太漂亮了,再待下去我怕我真捨不得走。”
说完这句话,他伸手拉开了她身后那扇门。
夜风呼地灌进来,带著外头青砖地上月光浸透的凉意,一下子衝散了屋里甜腻的薰香。
江绍生跨出门槛,站在天井里回头看她。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张年轻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眉眼舒展著,嘴角微微扬起。
“以后要是再燉汤,您喊我一声,我还来。”
“不过下回,咱们就光喝汤,不喝酒了。这酒后劲太大,我怕喝多了,真管不住自己。”
雪姨站在门口,扶著门框,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江绍生冲她摆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他那间土砖房的门里。
那扇门吱呀一声关上,天井里重新归於寂静。
雪姨站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吹起她鬢角那缕刚刚被他拢过的碎发,痒丝丝地扫在脸上。
她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滚烫如烤著火一般。
“这小王八蛋。”
她喃喃地骂了一句,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翘起。
她关上门后背靠著门板,望著那盏粉色的檯灯发愣。
屋里还是那股子甜腻的薰香味儿,桌上还摆著没喝完的红酒,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个人。
雪姨忽然笑出声来,笑得摇了摇头。
“成,算你厉害。”
她嘟囔著走到梳妆檯前坐下,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张泛著红晕的脸,伸手理了理鬢角。
理著理著,她想起他方才替她拢头髮的那个动作,那么轻,那么慢,那么……
她的手指顿住了。
半晌,镜子里的女人轻轻嘆了口气。
“这小王八蛋,”
她又骂了一遍,这回声音里带著笑。
“倒是让姨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