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林秀英的未雨绸繆(1/2)
时间回到李卫东离开家时。
林秀英在目送李卫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后,她没有立刻回屋。
灶膛里的余烬还带著火星,铝锅里残留的粥底也无需立刻清洗。
她觉得有必要儘快熟悉这片陌生的环境。
这不同於佛山老家那些横平竖直、她闭著眼都能走的街巷,这里是八十年后的关外棚户区。
充满了她不了解的人和潜在的麻烦。
“我还需要熟悉更多环境。”她低声自语,像是给自己一个合理的由头。
她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將头髮在脑后利落地挽了个髻,锁门后离开。
晨雾已散,棚户区的白天,污水沟的腥臊混合著煤烟味和不知名的化工废料气味,更加浓郁地瀰漫在空气里。
两侧低矮的棚屋大多是用油毡、竹篾、碎砖和锈蚀铁皮胡乱拼凑而成。
有些屋顶上压著石头防止被风掀走。
晾晒的衣物掛在竹竿上,滴著水,顏色灰暗。
林秀英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耳朵却竖立著,捕捉著各处信息。
有女人在水龙头边排队接水时的抱怨和拍打衣服声、婴儿断续的啼哭声、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歌曲、以及偶尔几声粗鲁的呵斥。
她先顺著李卫东离开的方向,向东边走去。
七拐八绕,留意著岔路。
有些窄巷尽头被杂物堵死,不通。
有些尽头却有个豁口能钻进另一片窝棚;
有些中间横著一条露天的臭水沟,上面搭著几块摇摇晃晃的木板。
她在心里默记这类將来可能用上的地方。
毕竟李卫东多次跟他交代碰上联防队的人要跑,还说是“官差”身份,绝对不能打人的。
她注意到东头第三家,门口用粗铁链拴著一条半大的土狗。
那狗毛色杂乱,看到生人靠近,立刻齜著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前爪刨著泥地,显得异常凶悍。
林秀英脚步不停,只是眼神在那狗和它身后那扇紧闭的、糊著旧报纸的木门上多停留了一瞬。
转向西边,地势似乎稍高一点。
她看到一个用几块大水泥预製板垒起来的高台,上面堆著些破烂家什。
她不动声色地绕到侧面,估量了一下高度和攀爬的落脚点。
这是个不错的制高点,视野能覆盖周围一片棚顶。
再往前走,有一棵被熏得半死的歪脖子老榕树,枝椏虬结,勉强也算个高处。
但这里居然有人在烧著红黄绿的线,黑烟蓝烟刺鼻无比。
在西边一片相对密集的棚户边缘,她看到一户人家门口的空地上,一个中年汉子正光著膀子劈柴。
那人身材敦实,肌肉虬结,下盘尤其稳当。
他劈柴的动作並不花哨,但每一斧落下都带著一种乾脆利落的劲道,腰马合一,重心转换极其自然。
劈好的柴火在他脚边整齐地码放。
林秀英只是远远地瞥了几眼,脚步未停,心里却有了数。
她又確认了水房的位置。
那是巷子中间一个用水泥砌起来的方形池子,上面有几个生锈的水龙头,几个妇女正围著洗菜洗衣。
公用厕所则是在更偏僻角落的一个用破木板围起来的露天旱厕,气味刺鼻,老远也能闻到。
一路走来,她也大致记下了各家门口的情况。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林秀英回到了自家的小棚屋前。
她没进屋,而是拿起墙角那个空布袋和一根麻绳,再次转身,朝著屋后通往梧桐山的小路走去。
心里对环境有了初步的“地图”,接下来是生存资源的补充。
还需要多打些柴火,也要更仔细地认认进山的路。
李卫东说过,躲避“联防队”,棚户区后面的山林是唯一可靠的方向。
多熟悉几条山间小径,总是有好处的。
当李卫东回到三號棚时,林秀英还没回来。
但屋前屋后收拾得乾乾净净,连劈好的柴火都码得整整齐齐。
他知道这妮子定是进山了。
李卫东顾不上休息,立刻把淘回来的东西搬到门口光亮处。
先就著水盆和破布,仔细清理掉表面厚厚的油污和灰尘。
清理乾净后,真正的“手术”开始了。
他进入屋里,来到张旧桌子边上。
將东西一一清理出来,同时往插排上插上电烙铁预热。
松香盒打开,特有的焦甜苦味瀰漫开来。
先对付那台裂了壳的“红灯”753。
用螺丝刀熟练地拧开后盖螺丝,露出里面挤得满满的绿色电路板、磁棒天线和纸盆喇叭。
万用表打到电阻档,红黑表笔碰触喇叭的两个焊片,錶针稳稳摆动。
“音圈通路,喇叭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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