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察顏观色与救赎(2/2)
闻言,田言不假思索地说道:“田言是农家侠魁,愿率领农家投靠剑子,並愿献上荧惑之石。”
荧惑之石是周皓与赵高的立约之物,对周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田言率先拋出此物乞活。
岂料,周皓面色冷硬地拒绝道:“你那农家鱼蛇混杂,四面漏风,本座看不上。至於荧惑之石,你若不交出来,本座便亲自去取。”
田言抿抿朱唇,银牙一咬,道:“田言有蒲柳之姿,若是剑子不弃,田言愿意侍奉剑子。”
周皓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冰冷地回道:“哼,你当本座是强抢民女的流氓吗?你还剩最后一句话的机会,你最好把握住。”
听到周皓的回覆,田言心下大松,悬著的心总算落下,乾脆利落地说道:“田言是罗网天字一级杀手,知道罗网天字以下杀手的联络方式和部分名单,且田言约出掩日与玄翦的把握。”
“嗯,还算有点用。”
周皓轻轻頷首,道:“你且起来。”
闻言,田言站起身来,周皓则看著田言那双灵动的眼眸戏謔地说道:“以你的聪慧应该第一时间就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却偏偏要留到最后再说,你是在试探什么?”
“田言不敢。”
田言恭敬地回道。
“敢不敢都无所谓,本座是剑客,喜欢直来直去,你有什么想法都无所谓,只要能做到我的要求,你还是你。”
“你永远是你!”
周皓摆摆手,无所谓地道:“本座不是罗网,不以玩弄人性为乐,允许你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抱负,自己的野心。”
“我知你的身世艰难,你是信陵君魏无忌与上代惊鯢之女,你父亲就死在惊鯢剑下,至於你母亲嘛。”
听到母亲的消息,田言的养气功夫也有些绷不住了,急忙追问道:“我母亲如何了?”
周皓嘆息道:“死了,十年前就死了。”
“你手中的惊鯢剑就是在你母亲的枯骨中获得,后来被赵高赐给田猛,隨后田猛又被你所杀,惊鯢剑便落入你的手中。”
听到周皓的话,田言面色一沉,眸子中的高光也瞬间暗淡下来。
刚才直面生死都从容不惧的女孩儿,此刻却像是霜打的茄子般枯萎柔弱。
周皓走到一旁用剑鞘挑起被甩飞的惊鯢剑,隨手拋向田言,隨后沉声道:“世道维艰,乱世之中命运不得自主者比比皆是,你从来不是最悲惨的,也不是最特殊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境遇,都会有自己的救赎。”
“你也不例外,我希望你能把握住。”
田言眸子中闪过几缕复杂的神色,心头似有触动,她微点蝽首,郑重言道:“诺,田言明白。”
见火候差不多了,周皓话头一转,言道:“本座此来东郡的目的想必你一清二楚。”
“田言斗胆,推测剑子是打算在东郡覆灭罗网,击杀赵高。”
田言回道。
周皓頷首回道:“正是,荧惑之石对於赵高而言的重要性可远不止与我的赌约,他失败不起的。”
“所以本座料定,他绝对无法安然待在帝都等候消息,必然会亲自赶来东郡。”
“届时,便是他殞命之时!”
田言追问道:“剑子需要我做什么?联络赵高?”
周皓先是点点头,隨后又摇摇头:“赵高生性多疑,你无法取得他的信任。”
“正如你所言,我需要你钓出掩日与玄翦,清洗罗网的下层,摧毁罗网根基。”
“有农家十万眾在,哪怕这些罗网杀手遍布全国,你一个月內也做得到吧?”
田言疑惑道:“那赵高那边?”
周皓洒然一笑,道:“他会来找我的,正如我想在东郡解决他一样,他更不愿我再回帝都!”
“田言明白了。”
田言点点头,眸光不经意间掠过较远处站得笔直的王离,低声问道:“关於大泽山之战,您可有交待?”
周皓摆摆手回道:“本座与你的交易仅限於覆灭罗网,其他方面不会限制你,更不会要求你背叛农家,你可依旧按你的想法去做,去实行。”
“一切行动便从大泽山之战后正式开始。”
大泽山这一战是非打不可的,不止是王离捨不得武勛溜走,更是周皓的立威之战!
他必须通过一次碾压式的胜利,来告诉人心浮动的百家英豪和六国余孽:
帝国仍然强大到不可撼动,他们的努力与反抗根本不值一提,彻底压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英才”。
让他们明白时机未至,若想成就大事仍需继续潜伏守静。
如此,大秦方可有一丝重获新生的机会。
言毕,周皓看向田言:“听闻你还有个弟弟?”
田言不知周皓突然问起田赐的目的何在,急忙道:“舍弟田赐天生神智缺失,却是难为剑子效力,剑子如有吩咐可一併交予田言。”
“呵呵,不必紧张。”
周皓莞尔一笑,知道她是误会了,解释道:“我剑阁符剑双全,其中有一道醒神符,你可曾听闻?”
“田言不知。”
田言摇摇头,睁著好看的双眸紧紧盯著面前的白衣剑客,心中暗自揣测著:
难道——
“正如你所想,醒神符可治疗令弟的症状。”
周皓与田言对视,肯定了她的猜测,接著道:“此符可凝聚神智,再塑智光。”
“符籙便在这里,你可拿去。”
说著,周皓翻手取出一张修长的符籙,上有莹白之光流转,看著神异非常。
田言目光紧紧盯著周皓手中的符籙不放,却死死克制著自己的激动,冷静地回道:“田言不敢。”
“呵呵,莫非担心本座欺你?”
周皓轻笑道:“你那弟弟无智有识,乃是一灵蒙昧,心窍不开之象,此符正可解此难。”
“可——”
田言面露难色,她新近投靠,又是寸功未立,哪敢拿周皓的好处。
周皓將符籙递到她面前,不容置疑地说道:“没有可是,为本座信奉等价交换。”
“从不认为自己凌驾於他人之上,现在既然需要你为我效力,便会予你相应的报酬,你可莫要让我失望。”
听到周皓的话,田言这才接过玄符,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怀里。
言辞恳切地感激道:“诺,谢剑子赏赐,田言必不让您失望。”
“嗯,你且过来。”
周皓对她招招手。
田言一步步向周皓贴近,直到二人几乎肌肤相触时才停下。
周皓退开一步,喝道:“卸甲。”
“诺。”
田言咬咬唇,一声不吭地脱掉了甲冑,露出了里面的紫色露脐裙装。
周皓略微瞥了眼她的身材,隨后伸出右手,捏成剑指,在她的脐周轻轻一点。
只见一缕清光在她光洁细腻的皮肤上闪烁了一瞬,隨即便消失不见,似是没入了她身体深处。
可怪异的是,无论她如何感知都察觉不到丝毫异常,若不是周皓手指的余温尚在,她都觉得刚才一切只是幻觉。
“好了,你可以走了。”
做完这些,周皓嘱咐道:“若有掩日与玄翦的消息可及时传报於我,大泽山之战后,再带荧惑之石来见我。”
“一切行动从那时开始,此前你可自由行动。”
他刚才在田言体內打入了一抹剑,不仅可以用来感应田言位置。
更可以刺激脊髓,產生剧烈痛苦,乃至破坏中枢神经,直接瘫痪她的身体。
这算是预防手段了,毕竟人心隔肚皮。
即使有著先知先觉的优势,周皓也没有拿捏人性的把握。
末了,他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对了,这张醒神符是我在赶路时所制,效力虽是不错,但仅能维持两月时日。”
“你可先行回去试试,若是效果满意,后续可再来寻我索取永久解决之道。”
“诺,田言明白。”
田言瞭然地点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剑子这么做才是真心收服下属的做法,有制约,有诱惑,令得她身心都彻底倒向对方。
想到这里,田言再次认真地瞧了瞧面前的俊朗男子,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言儿的救赎,或许已经到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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