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 章 建炎二年战时元日(1/2)
转眼间,距离新年已经没有几天了。
腊月的冷风卷著寒雪,扫过扬州城的大街小巷,显得格外清冷。
本该热热闹闹准备过节的时间,却因黄河沿线的烽火,让这座临时都城少了太平年的喧腾。
行宫之內,赵构喊来陈砚。
“陈砚,元日是我朝最隆重的节日,战事正发,你觉得该不该庆祝?”赵构有些纠结“朕拿不定主意,又不好和大臣商议,你替朕想想。”
陈砚思考半晌低声说“官家,其实,我不知道,只不过小时候家里再穷,这一天我娘也是会掛桃符,燃爆竹的。”
“是这个道理!”赵构点点头,嘆口气。
正说话间,吕颐浩躬身进来,身上还沾著霜气“官家,百官已在殿外候著,该上朝了。”
乱世之中,仪式感也是定心丸。
赵构定下心来,目光掠过殿外灰濛濛的天,頷首道:“吕卿,还是过一下元日吧。但有一样,贺词不必虚饰,告诉百官,朕与前线將士同过此年,与天下百姓共渡此劫。”
吕颐浩一愣,这些日子,大家心里清楚,官家正为前线战事发愁,没人敢提过节的事。
赵构指尖重重落在案上,“传朕旨意,即刻擬詔,给前线將士发『元日恩赏』。”
吕颐浩眼中一亮,忙躬身应下。赵构走到舆图前,指尖划过黄河沿线。
“韩世忠在济阳拒东路金军,宗泽守东京扛中路,吴玠、曲端在陕西阻西路,还有王彦八字军在太行袭扰粮道,前线將士们不容易啊!”赵构感嘆一声。
“每人赏银五两、绢二匹;阵亡將士家属,加倍抚恤,由户部专项拨发,不得延误。”
“官家,”户部侍郎匆匆进殿,面露难色,“如今国库空虚,若按此標准发放,恐难支撑……”
“难也得发!”赵构打断他,语气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將士们在前线用命,连顿热饭都未必能吃安稳,朕的命都靠他们吊著,实在不敢让他们寒了心,后宫用度再减三成,百官俸禄暂缓一月,务必凑齐这笔恩赏!”
“告诉將士们,朕虽在扬州,却日日牵掛他们,这银绢是朝廷的心意,也是朕的愧疚与感激。”
赵构走到案前,提笔在詔书上添了一句:“朕与卿等,共守山河,待驱金贼,再庆昇平。”
墨跡落下后,赵构久久凝视,抬头朗声“就这么办,此事定了,不必再商议。”
詔书快马加鞭送出时,东京城的雪下得正紧。
夜里,宗泽身披一件旧棉袍子,站在汴梁城头,寒风颳得他花白的鬍鬚乱颤,老將军身材有些佝僂,不时咳嗽几声。
城楼上,宋军將士正顺著城墙浇水,只要一昼夜,水结成冰,就成了天然的防护,士兵们甲冑上结著薄冰,呼出的白气转瞬消散。
“留守大人,官家的恩赏詔到了!”岳飞捧著绢帛詔书,踩著积雪奔上城来,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激动。
宗泽接过詔书,就著城楼上的羊角灯细读。
“共守山河”年近七旬的老將眼圈骤然泛红,喃喃自语。
片刻后转身对著城下將士高声喊道:“弟兄们,官家记著咱呢!元日恩赏已在路上,每人五两银、二匹绢,阵亡的弟兄家属,朝廷加倍抚恤!”
城楼下的將士们闻言,纷纷抬头望向城楼,陷入沉默。
一个年轻士卒哽咽道:“官家还记得我们……便是死,也守得住这东京城!”
宗泽鬚髮皆张,振臂高呼:“元日虽无笙歌,却有热血!传我將令,后厨杀几头牛羊,给弟兄们煮一锅热汤,每人分一块肉!告诉城里百姓,有咱们在,东京不破,年照过!”
消息很快传开,次日一早东京城內的百姓悄悄打开了家门。
……
济阳的韩世忠军营里,也迎来了元日的阳光。
韩世忠正坐在军帐里擦拭斩马刀,帐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將军,官家的恩赏詔到了,还有扬州运来的一批粮餉!”
韩世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猛的起身快步走出营帐。
几名禁军护卫牵著几辆马车正往军营走,车上堆著了银箱与绢帛,还有粮食。
“传下去,官家赏的银绢,按人头分发,一个子儿都不能少!”韩世忠朗声道,“再让后厨用新米煮白粥,给弟兄们加两个肉包子!今日元日,轮流守城,每人都吃口热的!”
军营很快热闹起来,將士们排著队领赏,反覆摩挲著手中沉甸甸的银子。
胡猛掂著银子,咧嘴笑道:“將军,官家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
韩世忠走过来拍了拍胡猛的肩膀,目光望向北方金军大营的方向,沉声道:“你小子尽说风凉话,给老子滚,领了钱,吃了肉,不杀几个金兵,你小子都算对不起官家。”
军营外的雪地里,几个百姓远远看著,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们是泗州城里的居民,此前因金军逼近,整日惶惶不安,如今见宋军营帐热火朝天的,反而心安下来。
扬州行宫內,赵构没有设宴,不过宫女侍卫,朝廷官员都给了赏赐。东西不多,也是个意思。
晚膳时候,赵构放下碗筷,脸上难掩忧色,赵构心里清楚,这份微薄的恩赏,无法立刻扭转战局。
“多少是一点慰藉,希望能支撑著大宋,熬过这个最冷的冬天吧。”赵构看著窗口的雪心里想。
“陈砚,”许久,赵构轻声说“明日再擬一道詔书,慰问两河义军。告诉王彦,朝廷没有忘记他们,恩赏隨后就到。”
陈砚躬身应诺,心中感慨万千。
乱世之中,帝王的一声慰问,不仅是恩赏,也是国家的希望。
军营里的铁锅冒出热气,百姓家中的油灯才能映出笑脸。
建炎二年的元日,没有太平盛世的繁华,却有著无数人的坚守与期盼。
建炎二年正月初一这天,应天府的雪比扬州更密,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压弯了城根下枯槁的柳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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