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所有人都被这个想法惊住了(1/2)
九月二十五,张烈败报传入京城。
永昌帝正在御花园赏菊,接到奏报时,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成七八瓣。
“六万大军……败了?”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烈呢?让他滚回来见朕!”
报信的兵部侍郎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回陛下,张总兵……张烈已退守大同,收拢残兵,仅剩两万余人。凉州军……凉州军追击三百里,缴获輜重无数……”
永昌帝脸色铁青,一脚踢翻了身旁的菊盆。
“谢青山!一个十一岁的黄口小儿!朕六万大军,打不过他一个娃娃?”
无人敢答。
陈仲元上前一步:“陛下息怒。凉州地处边陲,张烈远道奔袭,粮草不济,地势不熟,偶有失利,也是常事。待来年开春,臣请旨再调十万大军,一举荡平凉州!”
“来年开春?”永昌帝冷笑,“陈尚书,你是想让朕再等半年?让那小儿再逍遥半年?”
杨廷和轻咳一声:“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再征凉州,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韃靼。”杨廷和沉声道,“臣刚接到边报,韃靼新大汗阿鲁台已完成整合,召集各部首领,號称十万铁骑,不日即將南下。其目標……恐怕正是凉州。”
永昌帝一愣。
陈仲元也变了脸色:“韃靼要打凉州?”
“正是。”杨廷和道,“谢青山三年前在冰河之战斩杀韃靼前大汗,此仇韃靼一直未报。如今阿鲁台初立,急需一场胜仗稳固地位,凉州自然首当其衝。”
御花园里一时寂静。
永昌帝脸上的怒色渐渐褪去,换上了另一种复杂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让凉州和韃靼先打?”
“臣不敢妄议。”杨廷和低头,“只是,鷸蚌相爭,渔翁得利。凉州若胜,必然元气大伤;凉州若败,也无需朝廷动手。无论哪种结果,对我朝都是有利的。”
永昌帝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一个鷸蚌相爭。传旨大同、太原、榆林三镇,按兵不动,不得干预。让谢青山跟韃靼打去!”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派密使去凉州,告诉谢青山。只要他肯低头认罪,献上凉州,朕可以饶他不死。若是他被韃靼围了,求到朕头上,那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陈仲元会意:“臣遵旨。”
过了几日,凉州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乌洛铁木亲自来了。
这位草原大族的年轻族长,带著三十名护卫,风尘僕僕地进入山阳城,直奔府衙。
谢青山在议事厅接见了他。
“乌洛族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谢青山笑著起身相迎。
乌洛铁木却笑不出来。他接过茶,一口没喝,直接道:“主公,我是来报信的。”
“报信?”
“韃靼要南下了。”乌洛铁木沉声道,“阿鲁台集结了十万骑兵,说是要报三年前的冰河之仇。我们乌洛部、白狼部、黑水部都收到了他的通牒,要么归附韃靼,一起打凉州。要么就等著韃靼踏平草原,再踏平凉州。”
厅內眾人神色一凛。
杨振武脱口而出:“十万?”
“號称十万,实际能战的有七八万。”乌洛铁木道,“但韃靼骑兵一人两马,来去如风,七八万也是七八万。凉州军刚打完张烈,还有余力再战吗?”
谢青山没有回答,反问道:“乌洛族长打算怎么办?”
乌洛铁木沉默片刻,道:“我来,就是想问主公的意思。”
他直视谢青山:“主公待草原不薄。榷场贸易,盐茶供应,武器买卖,这些年草原能吃饱饭,穿暖衣,全靠凉州。若没有凉州,我们早被韃靼吞了。所以我来问,主公若打,草原愿出兵相助。主公若和,草原便……中立。”
“中立”两个字说得很艰难。
乌洛铁木知道,中立意味著背弃盟约,意味著在凉州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袖手旁观。
但他是一族之长,要为几千族人的性命负责。
谢青山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看著那片广袤的草原。
韃靼,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从东到西绵延三千里,控弦之士十万。
三年前他杀了他们的前大汗,如今他们捲土重来。
打退他们?能。凉州五万精兵,又有城池之利,打退七八万韃靼骑兵,不是不可能。
但然后呢?
打退了,他们还会再来。明年,后年,大后年,年年都来。
凉州要永远守著边境,永远提防著这群狼。
除非——
谢青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
他转过身,看著满厅的部下,目光灼灼。
“诸位,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眾人一愣。
“韃靼为什么要打我们?”
杨振武脱口而出:“报仇啊,三年前您杀了他们大汗……”
“报仇只是藉口。”谢青山打断他,“真正的原因是,他们需要粮食,需要盐铁,需要过冬的物资。他们没有,就只能抢。抢不了凉州,就去抢草原其他部落;抢不了草原,就去抢西域,抢漠北。他们就像一群狼,永远在找食吃。”
林文柏若有所思:“主公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能让他们不用抢,也有饭吃呢?”
眾人面面相覷。
谢青山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韃靼的位置。
“草原有多大?从东到西三千里,从南到北两千里。这片土地上,有多少草场,多少河流,多少能耕种的土地?韃靼人放牧为生,但放牧靠天吃饭,一场白灾就能让他们死一半。所以他们必须抢。”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如果我们帮他们开渠引水,帮他们种地屯田,帮他们建城池、办学堂、通商贸,让他们像凉州百姓一样,也能吃饱穿暖,他们还会抢吗?”
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想法惊住了。
杨振武结结巴巴:“主、主公,您的意思是……要收服韃靼?”
“不是收服。”谢青山一字一句,“是融合。让他们成为凉州的一部分,让草原成为凉州的草原。”
林文柏倒吸一口凉气:“主公,这……这怎么可能?韃靼和我们打了上百年,血海深仇……”
“血海深仇?”谢青山笑了,“三年前我杀了他们大汗,如今他们来找我报仇,这不假。但如果我告诉他们,跟著我,你们的族人能吃饱饭,能穿暖衣,孩子能上学,老人能安度晚年,你觉得他们是愿意继续当狼,还是愿意当人?”
无人能答。
谢青山看向乌洛铁木:“乌洛族长,你是草原人。你告诉我,韃靼的普通牧民,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乌洛铁木沉默许久,缓缓道:“他们……也想吃饱饭,也想让孩子活下去。每年冬天,韃靼都要死很多人。老人把口粮省给孩子,孩子还是饿死。他们抢,是因为不抢就得死。”
谢青山点头:“所以问题不在韃靼人,而在韃靼的规矩。抢掠是他们的活法,因为他们没有別的活法。如果我们给他们另一种活法,他们还愿意抢吗?”
乌洛铁木看著谢青山,眼中渐渐燃起一种奇怪的光芒。
“主公,您……您真能做到?”
谢青山没有回答能不能,而是问:“如果我能,草原各部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做这件事?”
乌洛铁木霍然站起:“草原八部,愿为主公效死!”
议事厅里,眾人还在消化这个惊天动地的想法。
周明轩艰难开口:“主公,就算我们想融合韃靼,他们也不会乖乖听话啊。阿鲁台正带著十万大军杀过来呢!”
谢青山笑了:“所以我们要先打,再谈。打得他疼,打得他怕,打得他知道,跟著我,比跟我作对强。”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狼居胥山。
“阿鲁台倾巢而出,后方必然空虚。如果我们能派一支骑兵,直捣王庭……”
乌洛铁木眼睛一亮:“他必退兵!”
“对。”谢青山道,“但他退兵之后呢?退回王庭,发现王庭被烧,牛羊被抢,大妃被俘,他会怎么做?”
杨振武接话:“肯定气疯了,拼了命也要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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