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周培盛死了(1/2)
周培盛死了。
死在来凉州赴任的路上。
死在距离山阳城一百八十里的地方。
死在五千双眼睛的注视下。
消息传到凉州府衙时,是七月二十日傍晚。
谢青山正在与杨振武商议边防部署,王虎推门而入,脸上带著古怪的表情。
“主公,周培盛那边……出事了。”
谢青山抬起头:“说。”
“咱们派去的兄弟们还没动手,”王虎咽了口唾沫,“他自己先把自己作死了。”
杨振武一愣:“什么意思?”
王虎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原来那周培盛带著五千將领,说是將领,其实就是京城和各地塞来的紈絝子弟,等著凉州平定后过来摘果子的。一路上浩浩荡荡,招摇过市。
到了凉州地界,这廝不知收敛,反而更加囂张,见凉州路边庄稼长得好,竟派人去割了餵马。
当地百姓当然不干,围上来理论。
周培盛的马队直接衝进人群,踩死三个村民,重伤十几人。
然后,他就走不了了。
不是凉州军动的手。
是村民。
两千多个村民,拿著锄头镰刀,围了周培盛的营地整整一夜。
第二天天亮,周培盛带人突围,被一个老农一锄头砸下马,当场毙命。
五千人一鬨而散,跑的跑,逃的逃,被村民追著打死了两百多个,剩下的全让附近驻防的凉州军抓了,被咱们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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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振武听完,愣了半天,忽然拍著大腿狂笑:“哈哈哈哈!死了?被老百姓一锄头砸死的?哈哈哈!陈仲元那老狗知道不得气吐血!”
王虎也忍俊不禁:“那老农现在还在县衙里,嚇得直哆嗦,说不知道那人是什么知府,只当是来抢粮的土匪。林大人让属下问主公,该怎么处置?”
谢青山沉默片刻,起身道:“走,去看看。”
县衙后堂,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农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旁边跪著他两个儿子,都是三十来岁的庄稼汉。
见谢青山进来,老农连连磕头:“青天大老爷!草民……草民真的不知道那是官啊!草民只当他抢粮的土匪!草民该死!草民该死!”
谢青山上前扶起他:“老人家,起来说话。”
老农不敢起,只是哭:“草民杀了官,要杀头的……草民不怕死,就是……就是我这两个儿子还小,求大人饶他们一命……”
他两个儿子都已经三十多了,但在父亲眼里,永远都是孩子。
谢青山心中酸楚,温声道:“老人家,你没有杀官。你杀的是土匪。”
老农一愣。
“周培盛,”谢青山一字一句道,“擅闯凉州地界,纵马践踏农田,衝撞百姓致死,形同土匪。凉州百姓奋起自卫,打死土匪,何罪之有?”
老农呆呆地看著他。
谢青山转向王虎:“传令各县,通缉周培盛。就说此人涉嫌杀害凉州百姓,畏罪潜逃,生死不论。有发现其下落者,赏银百两。”
王虎会意:“属下明白。”
老农终於反应过来,趴在地上就要磕头,谢青山一把扶住:“老人家,你回去吧。好好把地里的庄稼收了,那是你们一家的嚼穀。以后若再有人来抢粮,还这么打。凉州的土地,凉州的百姓,谁也不能欺负。”
老农泪流满面,拉著两个儿子,给谢青山磕了三个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杨振武看著他们的背影,忽然道:“主公,下一步怎么办。”
谢青山没说话。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完了。
周培盛死了,几千人被俘,消息传回京城,周延,陈仲元会疯,杨廷和会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永昌帝,也会疯。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战爭了。
七月二十二,凉州府衙议事厅。
谢青山坐在主位,下方是凉州文武核心。
林文柏先开口:“主公,周培盛一事,京城那边已有反应。我们的暗桩传回消息,周延在朝会上当场昏厥,永昌帝摔了三个茶杯,下令大同、太原、榆林三镇即刻出兵。”
杨振武冷笑:“六万大军?他们调得齐吗?”
“调得齐。”赵文远接话,“我爹通过商路打听到,朝廷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三镇各出两万,由大同总兵张烈掛帅,即日西征。粮草輜重从沿途州县徵调,说是三个月內必平凉州。”
周明轩皱眉:“张烈?就是那个號称『张铁壁』的张烈?”
“就是他。”杨振武道,“此人用兵稳健,擅守不擅攻。当年在辽东守过五年,韃子愣是没啃动他一块城墙。朝廷派他来,摆明了是想围而不攻,耗死咱们。”
吴子涵道:“耗?咱们有储备库,有商会,有草原通路,耗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朝廷六万大军在外,一天要多少粮草?他们耗得起?”
郑远开口,只有两个字:“民心。”
眾人沉默。
是啊,民心。
六万大军压境,百姓不可能不怕。一旦恐慌蔓延,储备库再足也撑不住。
谢青山始终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眾人渐渐安静下来,看向他。
“主公,”林文柏轻声道,“您有何打算?”
谢青山抬起头。
“朝廷六万大军,从大同出发,走官道,到凉州边境要多久?”
杨振武算了算:“正常行军,二十五天到三十天。加上粮草輜重,最多四十天。”
“四十天。”谢青山点点头,“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张烈擅守不擅攻,那就让他守。他想围凉州,咱们就让他围。”
眾人面面相覷。
谢青山的手指落在舆图上一点:“榆林。”
“榆林是大军后路,粮草转运之地。张烈六万人,每天要吃多少粮食?这些粮食从哪来?从沿途州县徵调,从后方转运。转运的枢纽在哪里?榆林。”
他手指又向右移动:“大同。”
“大同是三镇之一,也是张烈老巢。他若倾巢而出,大同还剩多少守军?五千?三千?”
杨振武眼睛亮了:“主公的意思是……”
“不是跟他们打。”谢青山摇头,“是跟他们耗,耗到他们自己出问题。”
“朝廷六万大军,看著多,实际能战的有多少?三镇兵互相不统属,將领之间素有嫌隙,张烈能压得住?粮草转运千里,沿途盗匪横行,能到凉州的有几成?就算到了,围城三月,冬天来了,他们怎么办?撤兵?撤兵就是败,张烈丟官,朝廷丟脸。不撤?冻死饿死。”
林文柏恍然大悟:“所以咱们只要守住,就是胜?”
“守?”谢青山笑了,“守是要守的,但不是死守。”
他看向杨振武:“杨將军,凉州军五万人,能立马战的有多少?”
“三万。”
“好。”谢青山道,“留下两万守城,一万分散各地,坚壁清野。能带走的粮食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水井填了,道路挖断,让张烈的大军进来,什么也找不到。”
杨振武咧嘴一笑:“然后咱们再慢慢陪他玩。”
“对。”谢青山点头,“王虎,青锋营八百人,分成八队,轮流袭扰。白天不露头,晚上摸进去,放火、射箭、断粮道、杀哨兵。让他们睡不安稳,吃不安稳,走不安稳。”
“是!”
“赵文远,商会联络草原乌洛部,请他们帮忙。不需要出兵,只需要在边境弄出点动静,让张烈以为草原要南下。他分兵去防,咱们压力就小。”
“明白!”
“林师兄,你负责安民。告诉凉州百姓,朝廷大军是来抢粮抢地的,守住城池就是守住自己的家。储备库开仓,每家每户发三个月粮食,让他们安心。”
“是!”
一条条命令下达,整个凉州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谢青山最后看向舆图,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山阳”上。
七月二十八,山阳城北门外。
两万凉州军列阵以待,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更远处,是闻讯赶来的百姓,黑压压站满了官道两侧。
谢青山骑马出城,身后跟著杨振武、王虎等將领。
他今日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了一身银色软甲,腰悬长剑。十一岁的少年,骑在高头大马上,竟有了几分凛然之气。
军队齐刷刷跪下,百姓也纷纷跪倒。
“主公!”
呼声如雷,震彻原野。
谢青山抬手,呼声渐止。
他策马上前,面对两万將士,面对数万百姓,开口。
“凉州的父老,凉州的將士。”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们知道,朝廷派大军来了。六万人,要来踏平凉州,要来捉拿我谢青山。”
一片寂静。
“他们说我擅离职守,说我强迁祖坟,说我绑人威胁。他们说的,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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