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能坐以待毙(1/2)
九月初七,凉州下了今年第二场雪。
这场雪比第一场大得多,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就把山阳城染成了白色。
城外的战场、沟壑、焦土,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仿佛天地间从未有过杀戮。
谢青山推开县衙书房的窗,冷风夹著雪花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气息让他精神一振。
桌上摊著凉州十二县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记號,粮仓位置、兵力部署、韃靼动向。
“大人,您又一晚没睡?”赵德顺端著一碗热粥进来,看到谢青山眼中的血丝,忍不住嘆气。
“睡不著。”谢青山接过粥,捧在手里取暖,“周师兄来信说,永昌县外的韃靼已经撤了,往北去了。吴师兄那边也说,安定县压力大减。看来,咱们在金城那一闹,確实打乱了韃靼的计划。”
“这是好事啊。”赵德顺道。
“是好事,但也是坏事。”谢青山指著地图,“韃靼主力北撤,说明他们暂时放弃进攻凉州。可他们去哪了?是退回草原,还是转攻其他地方?”
赵德顺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凉州是穷,但再穷也有几万百姓,有粮食,有盐井,有药材。”谢青山神色凝重,“韃靼费了这么大劲,死了这么多人,就这么轻易放弃?我不信。”
“那……”
“他们在等。”谢青山放下粥碗,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等天再冷些,等雪再厚些。等我们放鬆警惕,以为寒冬已至、韃靼不会再来的时候,他们就会杀个回马枪。”
赵德顺脸色发白:“这……这可如何是好?”
谢青山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飘洒的雪花。庭院里,许承志正在和几个孩子堆雪人,笑声清脆。
胡氏和李芝芝在廊下缝补冬衣,偶尔抬头看看孩子,脸上带著温柔的笑。许大仓在院子里劈柴,动作稳健有力,他的腿伤彻底好了,甚至比以前更健壮。
这一切,如此寧静,如此美好。
他不能让韃靼毁了这一切。
“赵县丞,”谢青山转身,“你去把杨总兵、周师兄、吴师兄都请来。还有,让马万財、周福、孙豹也来。咱们得开个会,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是。”
下午,县衙大堂里坐满了人。
杨振武、周明轩、吴子涵坐在左侧,三人都是风尘僕僕,杨振武刚从金城前线回来,周明轩从永昌赶来,吴子涵更是一路急行军从安定过来。
右侧坐著马万財、周福、孙豹,这三位大户如今是凉州后勤的支柱。郑远伤势好转,也来了,坐在末位。
谢青山坐在主位,开门见山:“各位,凉州暂时安全了,但危机还没解除。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杨振武第一个开口:“还商量什么?韃靼退了,咱们趁机休整,加固城墙,训练士兵,准备过冬。等来年开春,兵强马壮了,再找韃靼算帐!”
周明轩点头:“杨总兵说得对。永昌县被围二十多天,城墙破损严重,百姓困苦。当务之急是修城安民。”
吴子涵却道:“修城安民固然重要,但韃靼会不会杀回来?如果他们冬天再来,咱们守得住吗?”
这正是谢青山担心的问题。
马万財清了清嗓子:“各位大人,草民说句实在话。凉州商行从江南採购粮食,一趟比一趟难。运河结冰,陆路难行,运费涨了三倍。咱们库里的粮食,加上从金城缴获的,顶多够吃到明年二月。如果韃靼再来围城,別说打仗,饿都能饿死。”
周福接著道:“盐井那边也难。天冷了,井口结冰,出盐量减了一半。药材更不用说,孙家的药田全毁了,现在用的都是存货。”
孙豹粗声道:“钱也不够了。招抚残兵,购买武器,安置百姓,哪样不要钱?咱们三家前前后后出了五万两银子,家底都快掏空了。”
问题一个接一个,个个棘手。
谢青山静静听著,等大家都说完了,才开口:“各位说的,我都明白。粮食、钱財、防务,样样都是难题。但正因如此,咱们才不能坐以待毙。”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韃靼为什么非要攻凉州?因为凉州是通往中原的门户。拿下凉州,他们就能长驱直入,掠夺更富庶的地方。所以,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那我们怎么办?”郑远问。
“两条路。”谢青山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死守。加固城墙,储备粮草,训练民壮,准备打一场持久战。但这条路,如马员外所说,粮食不够,钱財不足,很难走通。”
“第二条路呢?”
“主动出击。”谢青山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趁韃靼北撤,我们主动北上,联络草原上不满韃靼统治的部落,结成联盟。同时,派人去京城,向朝廷陈情,请求援兵和粮餉。”
大堂里一片寂静。
许久,杨振武才道:“北上联络部落?谁去?草原那么大,部落那么多,语言不通,风俗不同,去了就是送死。”
“我去。”谢青山平静道。
“什么?!”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谢师弟,你疯了?”周明轩急道,“你是凉州同知,是凉州的主心骨!你去草原,万一出事,凉州怎么办?”
吴子涵也道:“是啊,而且你不会武功,草原上危机四伏,太危险了!”
谢青山却异常坚定:“正因为我不会武功,所以才要去。”
眾人不解。
“如果派武將去,韃靼会以为是刺探军情,必定追杀。如果派文官去,显得没有诚意。而我,既是文官,又是孩子,韃靼不会太防备。”
谢青山解释,“更重要的是,我了解草原,当然,是在书上。我懂一些草原部落的习俗,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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