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若危墙倒向你,也要有推开的力气!(1/2)
十月初五,许二壮天没亮就赶著驴车去了府城。
许家院里,气氛凝重。胡氏坐在堂屋门槛上择菜,手却抖得择不好。
李芝芝在灶间烧火,眼睛总往门外瞟。许大仓拄著拐杖在院里踱步,步子比平时更沉。许老头蹲在墙角吧嗒菸袋,一锅烟抽完了都忘了续。
只有谢青山还算镇定,在屋里看书。
看的是《资治通鑑》最后一卷,读到后唐庄宗“得天下易,守天下难”时,他放下书,望向窗外。
得解元易,守住这份荣耀难。
他知道,这次断合作只是个开始。那些人不会就此罢手。
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手段?造谣中伤?还是更直接的陷害?
他想起宋先生的话:“京城的水,比江寧府深得多。”
可他现在还没到京城,就已经感受到了暗流的涌动。
午时,许二壮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怎么样?”胡氏急问。
许二壮灌了一大碗水,才喘著气说:“周老板……確实不是意外。”
屋里一静。
“我在码头打听了一圈,”许二壮压低声音,“周老板落水那天,有人看见两个生面孔在码头晃悠。周老板落水时,那两人就不见了。”
“报官了吗?”许大仓问。
“报了,衙役来看过,说是意外。”许二壮冷笑,“周家少爷接管生意后,立刻停了所有合作。不光咱们家,其他几家供货的也都断了。听说……周少爷攀上了新靠山。”
“什么靠山?”
“不知道,周傢伙计嘴严,问不出来。”许二壮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不过我打听到,周家现在专做茶叶生意,合作的茶行叫『福隆昌』。”
“福隆昌?”许大仓皱眉,“没听过。”
“是新开的,东家姓陈,从京城来的。”
京城……谢青山心里一动。果然,手伸得够长。
“还有,”许二壮声音更低,“我回来时,在村口看见两个生人,骑著马,在咱们家附近转悠。见我回来,才打马走了。”
“监视咱们?”胡氏气得站起来,“还有没有王法了!”
“娘,您別急。”谢青山开口,“他们越是这样,说明越怕我。”
“怕你?”李芝芝不解。
“怕我继续往上考。”谢青山分析,“我今年七岁半中解元,三年后会试,也才十岁半。若再中进士……他们怕我挡了路。”
许大仓沉声道:“那咱们该怎么办?”
谢青山想了想:“二叔,咱们的生意先停一停。不是不做,是换个方式做。”
“怎么换?”
“不做苇编了。”谢青山说,“他们断咱们的销路,咱们就换条路。改做竹编,竹子漫山都是,成本更低。而且竹编可以做得更精细,做文房用品,做家居摆设。”
许二壮眼睛一亮:“对!竹编咱们也会!还能染色,能雕刻!”
“先做一批样品,不急著卖。”谢青山继续道,“等风头过了再说。这段时间,咱们家低调些,別惹人注意。”
胡氏点头:“承宗说得对。树大招风,咱们先避避。”
正说著,院外传来敲门声。是陈夫子来了。
陈夫子脸色也不太好,进门就说:“青山,你中解元的事,传得太快了。今天县学里都在议论,说……”
“说什么?”
“说你这解元来得蹊蹺。”陈夫子嘆气,“有人传言,说林学政偏袒你,才给了你这个解元。”
许家人脸色都变了。
“胡说八道!”胡氏怒道,“我孙子是凭本事考的!”
“我知道,可人言可畏啊。”陈夫子摇头,“青山,你最近要小心。我听说……府城有些士子联名,要上书学政衙门,要求复查你的试卷。”
复查试卷?谢青山冷笑。那些人果然不出所料。
“让他们查。”他平静地说,“我的试卷经得起查。”
“可……”陈夫子欲言又止,“青山,你还小,不知道这世道的险恶。他们复查是假,造势是真。就算查不出问题,也能坏了你的名声。”
“夫子放心,学生心里有数。”
送走陈夫子,谢青山对家人说:“明天我回静远斋。”
“这么急?”李芝芝不舍。
“嗯,有些事要跟宋先生商量。”
第二天一早,谢青山就回了静远斋。宋先生正在书房写字,见他来了,也不意外。
“坐。”
谢青山坐下,將家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宋先生听完,沉默良久,才放下笔:“你猜得没错,是有人不想让你往上走。”
“先生知道是谁?”
“大概能猜到。”宋先生走到窗前,“江寧府这次乡试,原本內定的解元是周文瑾。就是那个第三名。他叔父周通判在府衙经营多年,本想借这次机会让侄子出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你。”
“所以周家……”
“周老板的死,未必是周通判所为,但断了你家生意,肯定有他的授意。”
宋先生转身看他,“周通判此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你坏了他侄子的前程,他岂能善罢甘休?”
谢青山心中一凛。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宋先生又道,“林学政已经將此事密奏朝廷。周通判这些年贪赃枉法的事不少,朝廷早有察觉。这次他侄子的试卷又被查出问题,正好给了朝廷由头。”
“朝廷会动他?”
“快了。”宋先生目光深远,“只是……周通判在江寧府根深蒂固,要动他,还需时日。这期间,你要万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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