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入学堂(1/2)
初一这天,天还没亮,许家就忙开了。
胡氏在灶间烙饼,用的是玉米面掺著野菜,特意多放了一勺油,烙得两面金黄。
李芝芝在给谢青山穿衣裳,那身靛蓝色新褂子洗得乾乾净净,连布鞋的鞋底都刷得发白。
“书包背好,笔盒拿稳,”李芝芝仔细检查著儿子的行装,眼睛有些红,“到了学堂要听夫子的话,不要跟同窗打架。”
“嗯,知道。”谢青山点头。
许大仓拄著拐杖站在门口,看著妻儿,脸上是难得的笑容。许老头和许二壮也早早起来了,一家人都围著谢青山转。
“承宗,这是爷爷给你做的,”许老头递过来一个小木牌,上面刻了个“勤”字,“读书要勤,记住了。”
谢青山接过,郑重地掛在脖子上:“谢谢爷爷。”
许二壮挠挠头:“二叔没什么给你的,这个你拿著。”他塞过来几颗野山楂,“饿了吃。”
胡氏把烙饼包好,放进书包里:“晌午要是饿,就吃饼。水囊也带上了,渴了记得喝。”
一切准备妥当,天边刚露出鱼肚白。
“走吧,”许大仓说,“我送你去。”
“你的腿……”李芝芝担心。
“不碍事,走走也好。”许大仓坚持。
父子俩出了门。许大仓拄著拐杖走在前头,谢青山背著书包跟在后头。清晨的村庄很安静,只有几声鸡鸣狗吠。路边的草叶上还掛著露水,打湿了鞋面。
“青山,”许大仓走得很慢,但很稳,“到了学堂,好好学。咱们家穷,供你读书不容易,你要爭气。”
“嗯,爹,我会的。”
“也別太累,”许大仓又说,“你还小,慢慢来。”
谢青山看著继父一瘸一拐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是真心。
走到村塾门口,已经有好几个学生到了。看见许大仓和谢青山,都好奇地打量。
“哟,瘸子送儿子读书啊?”一个胖墩墩的男孩大声说,引来一阵鬨笑。
谢青山皱起眉头,正要说话,许大仓却只是淡淡看了那男孩一眼,对谢青山说:“进去吧,听夫子的话。”
“嗯。”
许大仓看著儿子走进学堂,这才转身,拄著拐杖慢慢往回走。那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坚毅。
学堂里,陈夫子还没来。十几个学生聚在一起说话,看见谢青山进来,都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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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那个四岁会《论语》的?”一个穿绸衫的男孩走过来,上下打量谢青山。这男孩叫赵文远,是镇上赵员外的孙子,在学堂里年纪最大,也最得夫子喜欢。
谢青山点点头:“学生谢青山。”
“听说你生父是秀才?”赵文远问。
“是。”
“那你怎么姓谢,却在许家?”另一个学生问。
谢青山平静地说:“我生父病故后,我娘带我改嫁许家。”
这话一出,学生们表情各异。有同情的,有不屑的,也有好奇的。
“改嫁啊……”一个学生小声嘀咕,“那不是拖油瓶吗?”
赵文远瞪了那人一眼:“胡说什么!”又对谢青山说,“你別理他们。夫子说你聪明,那你肯定聪明。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谢谢师兄。”谢青山行了个礼。
正说著,陈夫子来了。学生们立刻散开,各自回座位坐好。
陈夫子走到讲台上,看了一眼谢青山,点点头:“今天咱们学堂来了位新同窗,谢青山。青山,跟大家打个招呼。”
谢青山站起来,朝四方行了个礼:“学生谢青山,请各位师兄多多指教。”
態度不卑不亢,礼仪周全。陈夫子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好了,开始上课。”陈夫子说,“今天继续学《三字经》。上次学到哪儿了?”
“养不教,父之过。”赵文远答道。
“好,接著往下。”陈夫子翻开书,“教不严,师之惰。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学生们跟著念。谢青山也翻开书,但他没跟著念,而是仔细观察著书上的字。
这些字他都会,但装还是要装的。他故意念得磕磕绊绊,有些字还念错了。
陈夫子注意到了,走到他身边:“青山,你以前学过《三字经》吗?”
“生父教过几句,但没学全。”谢青山说。
“那我考考你,”陈夫子指著“玉不琢,不成器”这句,“这句话什么意思?”
谢青山想了想,用稚嫩的声音说:“玉不打磨雕刻,就不会成为精美的器物。人如果不学习,就不懂得礼仪,不能成才。”
解释得简洁准確。
陈夫子点点头:“那『人不学,不知义』呢?”
“人如果不学习,就不懂得道理。”
“好,”陈夫子满意地笑了,“看来你生父教得不错。这样吧,你坐到前面来。”
谢青山搬到第一排,就在赵文远旁边。这是学堂里最好的位置,看得清,听得清。
一上午的课,陈夫子主要讲《三字经》,偶尔穿插些典故。谢青山认真听著,虽然他都知道,但陈夫子讲得细致,有些角度他前世也没听过。
比如讲到“昔孟母,择邻处”时,陈夫子不仅讲了孟母三迁的故事,还讲了环境对人的影响,讲了交友的重要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陈夫子说,“你们年纪小,更要慎交朋友。要交益友,不要交损友。”
谢青山听著,心里暗暗点头。这些道理,放在哪个时代都不过时。
午时散学,学生们各自回家吃饭。谢青山拿出胡氏烙的饼,就著水囊里的水,慢慢吃著。
赵文远走过来:“你怎么不回家吃?”
“家远,来回耽误时间。”谢青山说。
赵文远看了看他手里的玉米面饼,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还有几片肉。
“一起吃吧。”他把馒头分给谢青山一个。
谢青山摇摇头:“谢谢师兄,我吃饼就好。”
“客气什么,”赵文远把馒头塞给他,“我吃不了这么多。你正长身体,要多吃点。”
谢青山看著手里的白面馒头,又看看赵文远真诚的眼神,终於点点头:“谢谢师兄。”
两人坐在门槛上吃饭。赵文远问:“你以前真的没上过学?”
“没有,”谢青山说,“只是生父教过一些。”
“那你真厉害,”赵文远佩服地说,“我四岁的时候,还整天玩泥巴呢。”
谢青山笑了笑,没说话。
“对了,”赵文远压低声音,“早上那个说你爹是瘸子的,叫王富贵,是王大户的儿子。他仗著家里有钱,经常欺负人。你別理他,他要敢欺负你,告诉我。”
“谢谢师兄。”
下午的课是写字。陈夫子发给每个学生一张纸,一支笔,让大家照著《三字经》写字。
这对谢青山来说太简单了。但他不能表现得太好,只能故意写得很慢,很认真,但字跡还是有些歪歪扭扭。
陈夫子走过来看,点点头:“初学写字,能写成这样不错了。握笔的姿势要改一改,这样……”他手把手地教。
谢青山感受著夫子温暖的手,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感动。前世他读书时,老师只关心成绩,很少这样耐心地教。
“手腕要稳,用力要匀,”陈夫子说,“写字如做人,要端正,要踏实。”
“学生记住了。”
写了一会儿字,陈夫子开始检查。看到王富贵的字,他皱起眉头:“富贵,你这字写得像蚯蚓爬。要认真写!”
王富贵撇撇嘴,不情不愿地重写。
看到赵文远的字,陈夫子点点头:“文远的字有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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