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坏道隧洞的幽灵（1/2）

列车在黑暗中不知疲倦地狂奔了两个小时。

那种单调的、富有节奏感的“哐当”声，像是一种催眠的魔咒，让车厢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稍微鬆弛了一些。

除了那个还在角落里低声呻吟的试管男，其他人都陷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態。

然而，变故总是发生得毫无徵兆。

没有任何减速的跡象，列车突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仿佛碾过了一具巨大的尸体。

滋啦——！

头顶那盏昏黄的钨丝灯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疯狂地闪烁起来，发出电流过载的嘶鸣声。

紧接著，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就像是有人正用无数把钢刷在疯狂刮擦车厢的外壁。

“怎么回事？！”

光头壮汉猛地惊醒，手里那把甚至都没来得及上膛的霰弹枪险些滑落。

顾桥瞬间睁开眼，眼神比之前更加凝重。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錶。錶针正在疯狂乱转，像是失去了方向的苍蝇。

“这里的磁场乱了。”顾桥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心里一沉。

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原本漆黑一片的隧道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san值狂掉的景象。

窗外的空间不再是连续的实体，而是变成了无数破碎的、闪烁著噪点的色块。

就像是一张被人撕碎又胡乱拼接起来的照片。

顾桥看到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竟然像液体一样在空中流动；

看到一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周围却结满了晶莹剔透的冰霜；

甚至，他看到半截早已失踪多年的老式蒸汽火车头，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倒著在虚空中飞行，烟囱里的烟不是向上飘，而是像固体一样一节一节地往下掉。

**【系统警告：进入非逻辑区域】**

**【区域判定：bad sector（坏道区）】**

**【物理常数修正值：失效】**

“別看外面！”

顾桥反应极快，猛地伸出手，捂住了正好奇地把脸贴向窗户的零的双眼。

“那些乱码会污染视神经。看久了，你的逻辑单元会崩溃。”

零乖巧地没有挣扎，只是两只手紧紧抓住了顾桥的手臂，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有感觉……”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恐惧和困惑，“这里……有很多『错误的数据』。它们在哭。它们好饿。”

“注意！全员戒备！我们要穿过『盲肠段』了！”

前方的列车广播里传来了列车长声嘶力竭的吼叫声，那声音充满了电流麦的杂音，“把窗帘拉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绝对不要打开窗户！”

车厢里的人手忙脚乱地去拉那种厚重的铅皮窗帘。

那个受了伤的试管男因为只有一只手能动，动作慢了一拍。

就在这一瞬间。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扇还没来得及关上的车窗玻璃上。

那不是人类的手。

那是一只惨白的、半透明的，由无数个闪烁的像素方块组成的手。它就像是一个从劣质电子游戏里跑出来的贴图错误。

但这只手並没有被玻璃挡住。

它竟然直接无视了物质的阻隔，像穿透水面一样，慢悠悠地穿透了厚厚的防弹玻璃，伸进了车厢里！

“啊啊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坐在窗边的正是之前那个光头壮汉。他看著那只伸向自己脖子的像素手，嚇得魂飞魄散，举起手中的霰弹枪，对著那只手就是一枪。

砰！

枪口喷出巨大的火舌，散弹如暴雨般轰出。

然而，让所有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把防盗门轰烂的铅弹，在接触到那只像素手的瞬间，竟然直接穿了过去！

就像穿透了空气。

没有任何伤害。甚至连那只手的动作都没有哪怕一毫秒的停顿。

“物理攻击无效……”顾桥瞳孔一缩，“它是非物质体。”

那只像素手仿佛被这一枪激怒了。

它原本缓慢的动作突然加速，猛地拉长，像是一条白色的蟒蛇，直接掐住了光头壮汉的脖子。

没有鲜血飞溅。

也没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就像是电流短路。

“救……救命……”

壮汉发出了惊恐至极的惨叫。

但他叫的不是疼，而是……消失。

只见被那只手抓住的脖子部位，皮肤並没有受伤，而是开始迅速地“马赛克化”。

那原本粗糙的皮肤变成了一个个肉色的小方块，然后这些方块开始崩解、剥离，飘散在空中，化作一串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这种“数据化”还在蔓延！

从脖子到下巴，再到肩膀，壮汉的身体就像是一个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正在一点点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

“不！我的手！我看不到我的手了！救我！我有钱！我有算力！”

壮汉疯狂地挥舞著还没消失的手臂，试图抓住身边的任何人。

但周围的人早就嚇得连滚带爬地退到了车厢另一头。

谁敢碰？这显然是一种会传染的规则病毒！

“该死……是数据幽灵（glitch ghost）。”

顾桥咬了咬牙。

这种东西是坏道区特有的產物，是被系统判定为“错误”但又没被彻底刪除的残留数据。它们唯一的本能就是同化一切正常的物质，將其变成和自己一样的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