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君命(1/2)
大胜归来,河浦镇及周边乡镇的百姓连著欢庆了三日,到处传诵陈县尉的功德。
显然在老百姓的心中,县尉是自家的,太尉是给別人看的。
各地官员多有携带礼物前来拜访,陈皮不甚其烦,遂让文澜接待,自己躲去黄州,美名其曰视察宗门。
私下里还有和祖父请教的意思。
这边陈皮刚溜。
那边,第八日清晨,朝廷的使者就到了。
这一次没有圣旨,只有一封加盖御璽的密函,和一桿象徵统帅权的金节。
黄豆芽带领儿子女儿,以及文澜,程庆,周校尉,张团练等一干老人接待。
使者神色恭敬,语气郑重。
“陛下口諭:陈太尉新胜,威震东南,正是督师北伐的最佳人选。著太尉即日接管东西两路大军,金黄二位大帅为副帅,听候调遣。兵合一处,共討北虏。”
文澜等恭敬接待使者,黄豆芽暗地里送了许多珍宝,最让使者满意的是,陈芝堂出品的延年益寿丸。
黄豆芽私下还请求使者带给皇家太乙神精丹,这个药物更是非凡,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续生机,延年益寿,生龙活虎。
使者满意而去。
陈皮接到消息不敢耽搁,十日而回,尚觉得意犹未尽。
杏淇院议事厅,密函供於香案。
金节掛於中堂,那金晃晃的顏色,亮瞎人的眼。
程庆第一个开口,声音发沉:“这是要你把金黄二帅变成副手?让他们听你的?”
文澜摇头,语气苦涩:“不止。这是把陈掌门架在火上烤。接管东西大军——说得轻巧。那两路兵,是黄帅和金帅一手带出来的,跟了他们十几年。让外人去管?底下人服不服?万一出事,谁担责?”
二长老沉声道:“更重要的是,金黄二位怎么看?他们若觉得陈掌门贪权、忘恩、借势压人……这十几年交情,就毁了。”
老郎中捻著鬍鬚,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陈皮。
所有人都看著陈皮。
陈皮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当年父母双亡,走投无路,是西路军收留了他。一个半大孩子,什么都不懂,是军中的老卒们教他认刀、认路、认人。那几年,他吃的是西路军的粮,穿的是西路军的衣,睡的是西路军的帐篷。
想起那次重伤退役,跛著脚离开军营时,送他的那个老什长红著眼说:“小子,出去好好活著。別给西路军丟人。”
想起后来遇到黄豆芽,逃难到河浦镇,开了陈芝堂,救了张团练的幼子,然后——被黄大帅认作宗亲,赠了马场,封了县尉。
那是他陈皮的起点。
黄大帅给的,不只是官位和地盘,是一个“家”的根。
他后来报效过。东西两路被蛊毒所困,他千里追凶,以身犯险,取雄黄精,解巫祟劫。金大帅说“有他在,百姓无忧”,黄大帅拍案大笑“天下终於有能镇住邪祟的人”。
他以为,恩情已经还了。
可现在这道旨意,让他忽然明白——
有些恩情,不是还了就能清的。
因为那不只是恩情,是“情”。
西路军的老卒们,看见他这个“曾经的斥候”回来当主帅,会怎么想?会服吗?会高兴吗?还是会觉得“这小子攀上高枝就不认人了”?
黄大帅呢?那个拍著他的肩说“黄州本就是你们的家”的人,现在要屈居副帅,听他这个“侄女婿”调遣,他心里能舒服吗?
还有金大帅。那个沉稳如山、一言九鼎的人,会怎么看他?
陈皮闭上眼。
他不是怕打仗。
他怕的是——那些曾经护著他、帮著他、信任他的人,从此对他生出隔阂。
那是比刀剑更伤人的东西。
“夫君。”
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
陈皮睁开眼,看见黄豆芽站在身侧。
她没有穿平时的家常衣裳,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头髮高高束起,怀里抱著小绍皮,身后站著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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