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双刃剑(1/2)
黄豆芽认祖归宗的消息,如一阵朔风颳过冻土,转眼便灌进了东村老財的深宅。
那老財主正倚著暖炕呷参汤,听罢,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手中瓷盏“哐当”摔得粉碎。
他张著嘴,喉头“嗬嗬”作响,似要咒骂,却只涌上一口浊气,脸色由红转紫,直挺挺向后倒去。
竟是惊惧交加,心脉猝断,就此了帐。
他那三子,本就因家中连番变故神思恍惚,闻听父亲暴亡,又知黄豆芽如今有了那般骇人的倚仗,最后一点心气也散了。
整日里披头散髮,在宅中游荡痴笑,口中念念有词,儘是“猪笼……白晃晃……报应……”之类。
不出十日,一个雾重的清早,被人发现漂在当年浸猪笼的四河交匯处,溺毙而亡。
仿若冥冥中自有绳索牵引,终是自赴了那寒潭。
树倒猢猻散。
往日里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护院,顷刻间作鸟兽散,跑得乾乾净净,只余下那个往日最是强悍的財主婆,守著空荡荡的大宅,对著骤然崩塌的一切,哭天抢地,苦苦求活。
昔日威风,如今看来,竟像个荒唐又残破的幕布。
消息辗转到河浦镇时,陈皮只默然半晌,黄豆芽怔怔落下几滴泪,便抬手拭去了。恩怨已了,化入这江风水气里,再无痕跡。
倒是她最记掛的女儿黄花,带了回来。小丫头约莫四五岁,生得眉目如画,安静乖巧,活脱脱是黄豆芽小时候的模样。
她怯生生挨著母亲,一双清亮的眼睛却好奇地打量著周遭,尤其爱黏著鬚髮皆白的老郎中。常搬个小凳坐在一旁,看他捣药,或伸出小手,轻轻去摸那些晒著的、形状各异的草叶。
老郎中向来肃穆的脸上,见了这孩子,竟也时不时漾开些许温软的笑意,由著她趴在膝头,或指著药材问些童言稚语。
一老一少,在这飘著药香的院子里,构成了乱世烽烟外,一幅意外的寧和图景。
一切似乎尘埃落定,一切又仿佛刚刚安稳。一切似乎是和过去做了个了断。
倘若日子就这般如溪水般淌下去,在这纷乱尘世里,或许真能算作偷来的一隅晴天,一线微光,暖著人心,也照著前路。
……
黄大帅的照应,从不是虚话。
几日后,一队精干军士悄入河浦镇,领头的周校尉面容肃正。他们不扰乡邻,不事张扬,只在镇外要道设了哨卡,又分作两班。
一班赁了陈芝堂对街小屋,明守暗护。另一班散入码头市集,盯著往来陌生人。
周校尉亲至医馆,对老郎中与陈皮执礼甚恭,“奉大帅令,护宗亲周全,外务皆可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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