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挡不住就一起倒霉(2/2)
“她不认我,也比替你认路强。”
第七眼唇边的笑停在破船沿上,红嫁衣下的黑泥往外鼓,眼下那根红线被旧银气一烫,立刻从皮肉里翻出来。
墨承岳左手压住雨花剑,剑尖挑起符灰挡住黑水。
“灯压倒影。”
胡掌柜看向他。
“压哪里?”
“半眼在水里的影,不照眼。”
“我若照偏?”
“偏了她就顺光看匣。”
“你能挡?”
“挡不住就一起倒霉。”
胡掌柜差点被他气笑,唇角刚动便被眼泪逼回去,她没有再回嘴,只把白纸灯往破船底部的黑水边缘偏去。
灯火没有离开小匣,只借灯罩边缘漏出一片黄白光,光贴著潮木板滑到第七眼脸下,把那只半眼落在黑水里的倒影照出来。
倒影刚亮,半眼里的旧银气便被压住,红线根部露得更清。
第七眼脸色变了,半边空白面容往眼眶上挤,嘴里却仍旧是阿穗的软声。
“姐,別照我。”
胡掌柜没有看那张脸,只盯著水里的倒影。
“阿穗,在匣里。”
“姐,我疼。”
“阿穗,回岸上。”
“姐,你要我忘了你?”
胡掌柜的手腕抖得厉害,银簪尖端却没有离开红线根部。
“忘就忘。”
第七眼眼下红线被这三个字拉得笔直,破船底的黑泥翻出一股湿红水痕,红嫁衣里传来细碎的撕裂声。
墨承岳看见水痕往外扩,立刻提醒。
“別多说。”
胡掌柜把剩下的话全压回去,只用乳名稳住灯下那点旧银光。
“阿穗,回灶前。”
银簪刺入红线根部。
没有刺眼,也没有碰那道旧伤。
簪尖只是顺著墨承岳指过的水膜缝隙往下一挑,旧银气贴著红线根钻进去,半眼里的银光隨之往外挣,水里的倒影被白纸灯一压,眼路没能接上小匣。
第七眼终於尖叫起来,声音从少女哭腔撕回湿冷本音,破船底的黑泥被红嫁衣带起,衣料下无数湿红细线一齐弹出,朝胡掌柜的手腕缠去。
“她是我的眼!”
胡掌柜手腕被红线扫到,袖布立刻收紧,银簪差点被拖偏。
“墨承岳!”
“簪別松。”
“线缠上来了。”
“灯別落。”
“我手动不了!”
“用肩挡匣,簪尖压线。”
胡掌柜咬住袖口,用肩头和灯罩护住小匣,另一只手硬把银簪压在红线根部,红嫁衣飞出的细线已经顺著她袖口缠到腕上,湿红线头钻进布纹,往她掌心旧伤寻去。
第七眼趴在破船沿,半眼被银簪钉住眼路,另一半脸却笑得扭曲。
“你的血也在这里。”
“胡家的血,阿穗的眼,旧客栈的灯。”
“姐,你看,船还是认你。”
胡掌柜腕上的红线收紧,旧伤处的血被逼出,差一点就要沾到银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