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封魂符接白光(2/2)
“我不敢的事,二十年前已经做完了。”
第七眼红盖头下传来少女哭腔。
“姐,疼。”
胡掌柜手上的动作被这声拖慢,簪尖停在灯芯外,灯火把她指背烤得发红。
墨承岳用剑鞘轻轻推住她腕下,没有替她刺,只把那点偏掉的方向扶正。
“別接疼,接她的名。”
胡掌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只落在那张残面边缘的白光上。
“阿穗,疼就回岸上疼,別在船里疼。”
银簪刺入灯芯。
红灯没有裂成碎片,灯火却往內缩成一团,偽名桩上剩下的胡霜儿三字被簪尖挑起,红灰顺著黑水散开。
第七眼发出悽厉哭笑,红嫁衣里的身形再度往破船底部塌去。
“姐姐,你把我交给他了。”
胡掌柜没有看她,只盯著灯芯里被银簪挑出的那缕细白魂光。
“我把阿穗还给阿穗。”
墨承岳左手抓出封魂符,符面还没展开,右掌血帖里的玉霖红又亮了一下,显然想趁魂光离灯时再补一笔因果。
他低声骂了一句,左手把封魂符咬在齿间,雨花剑横切血帖红光,雷火顺剑背压下。
“还来?”
玉霖红的残念已经退回血纹深处,声音隔著血火传出。
“你留得住她吗?”
墨承岳用牙齿扯开封魂符,左手把符纸往银簪上一卷,將那缕细白魂光接入符中。
“留不住也轮不到你寄存。”
胡掌柜伸手想碰符,又在半途收回,指尖改去护住白纸灯。
“她在里面?”
墨承岳把封魂符贴在阵盘乾净处,符纹亮起一点旧银色,里面传出轻得要散的少女声音。
“姐。”
胡掌柜整个人往前倾去,又被自己硬生生收住。
“阿穗,我在。”
封魂符里的细白光晃了晃,那声音没有哭,也没有再学第七眼的腔调,只剩被灯火磨过后的疲惫。
“別看七灯。”
墨承岳正在用符灰封住自己右臂,听到这句,手上动作慢下来。
“说清楚。”
胡掌柜急忙俯身,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阿穗,慢慢说,別急。”
魂光在符里缩成米粒大小,银簪旧气替她撑著最后一点清明。
“七灯之后,还有一艘无灯船。”
墨承岳抬眼看向坞外,阵盘上的水痕正从红色退成黑色,红灯船的气息反而安静得过分。
胡掌柜抓紧灯柄。
“无灯船是什么?”
封魂符里的白光轻轻抖动,少女声音已经散得接不上字。
“別让它靠岸。”
话音落下,封魂符上的旧银光暗了下去,墨承岳立刻以护魂符叠上,把那缕残魂封进符心。
胡掌柜盯著符纸,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叫了乳名。
“阿穗。”
墨承岳把封魂符塞进贴著赤阳粉的小匣,又用左手在匣盖上连拍三道镇邪符。
“先別哭,她还没散。”
胡掌柜的肩头鬆了一点,隨即又看见他右臂垂在身侧,袖中血一滴滴落到符灰外。
“你的手呢?”
墨承岳低头看了看右臂,试著动了动手指,结果只有掌心血帖红了一下。
“短期罢工。”
胡掌柜刚要骂他,废船坞外的潮声忽然没了。
不是退远,也不是被红雾遮住,而是整条江连同雾气都被谁收走了顏色。
第七眼沉进破船前,红盖头下传出最后一声湿笑。
“它来了。”
墨承岳把小匣收入怀中,用左手拎起雨花剑,脸上那点散漫终於收回去。
“胡掌柜,灯举高。”
胡掌柜抹掉脸上的泪,白纸灯重新亮起,灯光却照不进坞外那片黑。
远处江面全黑,连红雾也消失得乾乾净净。
一艘没有红灯的船,无声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