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怪罈子(2/2)
白得没有血色。
“你……你怎么问这个?”他的声音发颤。
李恪盯著他。
“三十七口。”他说,“这是三十七口人的牌位。四叔公供了五年。爹,你知道这事,对不对?”
李大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的眼睛,不敢看李恪,低著头,看著地上。
屋里静得可怕。
灯里的火苗晃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等著什么。
李大山终於开口了。
“那一年,”他说,声音很低,“春上,村里闹了一场病。”
“什么病?”
“不知道。”李大山摇摇头,“就是发热,咳嗽,喘不上气。得了的人,撑不了几天就没了。”
他顿了顿。
“先是几家,后来十几家,再后来……再后来就控制不住了。村里天天有人死,棺材都不够用,只能用蓆子卷了埋。”
李恪听著,心里头像压了块石头。
“三十七口……”
“对。”李大山点点头,“整整三十七口。有老的,有小的,有壮劳力,有刚过门的媳妇。你四叔公的儿子媳妇,就是那年没的。”
李恪愣住了。
“不是说……他儿子前年才死的吗?”
李大山摇摇头。
“那是他二儿子。”他说,“大儿子,大儿媳妇,都是那年没的。还有他爹,他娘,他弟弟一家三口……都没了。”
他嘆了口气。
“一家子,死了七个。”
李恪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块牌位,看著那行小字——“李氏一门三十七口永安十三年春”。
三十七条人命。
其中七条,是四叔公的亲人。
他把他们供在自己屋里,供了五年。
可这跟今晚的火有什么关係?
跟那个趴在他背上的东西有什么关係?
跟四叔公临死前的笑容有什么关係?
李恪想不明白。
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年闹病的时候,四叔公在衙门里当过差。
他知道什么?
他知道这病是怎么来的吗?
李恪转身,又走进废墟。
他拿著那根木棍,在灰烬里继续扒拉。这回扒拉得更深,扒拉得更细。
扒拉出来一些东西——烧烂的衣裳,烧化的锡箔,还有一些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然后,他扒拉出来一个罈子。
那罈子埋在灰烬最底下,埋在原来应该是炕边的位置。罈子不大,只有两个拳头大小,黑陶的,封著口。
罈子外面,刻著东西。
李恪把它拿出来,凑到月光下看。
那是符咒。
密密麻麻的,弯弯曲曲的,刻满了整个罈子。
李恪的手,猛地一抖。
他见过这东西。
在那个小庙里,在那个老头给他的盒子上,就刻著这样的符咒。
他低头看那个盒子——盒子还在他怀里,贴著他的胸口。那心跳声,还在,咚,咚,咚,一下一下的。
可这会儿,罈子里也有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挠。
一下。
两下。
三下。
李恪攥紧了那个罈子。
他知道,这东西,不能打开。
至少现在不能。
他站起身,拿著那个罈子,拿著那块牌位,往回走。
李大山还在门口等著。
看见他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李恪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进屋里,把罈子和牌位放在桌上。
灯里的火苗晃著,照在那两样东西上。
牌位黑漆漆的,罈子也黑漆漆的。可那罈子上的符咒,在灯光里好像活了过来,一点一点地在动,像是在爬。
李恪看著那个罈子。
罈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挠。
一下。
两下。
三下。
一直在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