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棋子也有当棋手的心(1/2)
寧王府。
菊潭郡主朱燁病情大为好转,这天她过来拜访兄长,除了是表达感谢之外,也有问策之意。
“王兄为何让义儿去京?不应该让轨儿去吗?”
朱燁脸色带著疑惑。
毕竟以前朱宸濠跟她的描述,无论如何都是要让老二去京,而不是让老三去。
朱宸濠道:“王妹你或有不知,有些事你也不要对外泄露。”
“王兄只管说,妹妹你还不相信吗?”朱燁也很好奇最近以来寧王府的变化。
朱宸濠皱眉摇头道:“本来我也不能置信,老三说他去过五百年后,见识过那时候的繁华,回来后说出很多他不可能知晓的事。”
“还有此等离奇之事?”朱燁大为震惊。
朱宸濠嘆道:“不然你认为他从哪里找来的药,还能对你的病有效果?话说,你的病跟父王当初一样,我以为你只等到病入膏肓的程度,最后……唉!”
朱燁道:“既如此,他能帮上你,为何不留他在身边?”
跟別人上来就质疑不同,朱燁非常相信兄长。
在她看来,既然兄长认为这件事已求证过,甚至在她面前提出来,就无须她再去质疑什么。
朱宸濠无奈道:“为兄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將他摆在如何的立场上,照理说应该让他留在南昌帮我谋划起事,毕竟这是咱寧府几代人的坚持。但……如果真能让他当上太子……”
“这怎么可能呢?”朱燁道,“皇帝不会愚蠢到將江山社稷託付给咱的。”
显然在这件事上,朱燁要比她这个兄长更为理智。
“看看这个……这是皇帝身边宠臣钱寧送来的密函,说明会帮吾儿当上这个太子,且他还说,皇帝小儿已有意让老三过继过去,没说是否册封太子,但只要过继到大宗之下,將来继承皇位也是有希望的。”朱宸濠眼神中多了几分光彩,同时又好像是有几分忧虑。
朱燁拿过钱寧的密函一瞅,蹙眉道:“钱寧这人也是如此不小心,这样的信件也敢隨便就这么送给?”
朱宸濠道:“我跟朝中大臣往来的信件,我都留著,如果將来到合適的时候,甚至可以拿出来,让皇帝小儿对所有人生疑。”
朱燁將信件交还回去,问道:“如果义儿真的入继到主宗那边,这真是王兄希望看到的结果?”
朱宸濠隨即不说话了。
“先不论过继这件事是否可行,就算真的过继了,义儿当上太子,也不太现实,现在皇帝年岁也不大,如果非要等个几十年,中途发生的变数太多,我等恐怕等不到那一天。”朱燁说话之间,不由咳嗽两声。
甚至还有些悲切,似乎是看不到兄长大业可成的一天,因此而感觉到遗憾。
朱宸濠道:“老三说,歷史上我在正德十四年起兵,结果功败垂成,而皇帝小儿则在正德十六年病故,皇位落到了兴府小儿身上,白白便宜了兴府。”
“兴府?”朱燁对这结果也是很意外。
寧府没得到皇位,属於情有可原。
兴府跟皇帝也不算是什么近亲,凭啥就得是兴府的人继承皇位?
“这点,其实老三说得对,按照大明的法统,如果皇帝突然没了,又没过继子嗣,就应该是兴府的人继承皇位。据说如今兴府的掌舵人,也没几天活头了。”朱宸濠脸色不太好。
为了把皇位拿到手,他天天在那算计,都快熬白头。
他也属於空想家。
朱燁道:“王兄,先前信件中,钱寧提到,皇帝把义儿和唐寅同时调去西北,这是何意?”
“唉!也不妨跟你明说,义儿见到未来之事,都假託在唐寅之身,也就是说,目前天下人都以为唐寅曾梦见过未来,其实他什么都不知情,他是想装疯离开南昌,被老三当场揭破,要不是义儿出面替他求情,我真想將他给杀了!以绝后患!”
朱宸濠提到唐寅,仍旧难掩愤恨。
朱燁微微点头道:“难怪,最近南昌都在传说唐寅的事,原来……还有这般缘故。”
朱宸濠道:“如果西北这一战,真如老三所预料,並且能让老三和唐寅一起打一场胜仗,或许能更贏得皇帝的心,到时他过继也就真的有望了。”
朱燁道:“皇兄能坦然接受最好,这么个有能耐的孩子,將来或会助你成就大业,如果就这么拱手让人……”
“是当初燕府的人说,將来得天下,会与我们对分,如今让吾儿拿回本该属於我们的东西,我有何不甘心的?唉!”
说到最后,朱宸濠仍旧是不由自主嘆气一声。
仿佛朱义另投別家,並不是像他口中说的那样可以坦然接受。
……
……
在江彬和张永得到皇帝调令后,隨即便动身,同时带上了唐寅和朱义,一起往居庸关方向而去。
一行並不再经过宣府,而是直接在野外安营扎寨,倒是顺道会经过土木堡。
五月初二,一行抵达居庸关。
此时皇帝的旨意也下达,他要將朱义单独召到京师,而唐寅仍旧会留在居庸关,陪同江彬和张永等候。
其用意,是个人都看得很明白,皇帝这是把一套完整的西北决策班子留在居庸关,只等他亲自到居庸关跟这一行人会合,反倒是朱义作为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可以先被调去京师,当个质子。
“今天下午就动身。”朱义临走之前,还是跟唐寅交託了几句,“未来事,很可能会因为这场张家口之战,而发生变化。有关边疆事务,我已无法准確帮你参详。”
唐寅道:“既如此,那我留在这里,岂不是……”
这下唐寅感觉到紧张。
本来就对未来没信心,以为朱义会给自己更多提示,结果朱义的意思,是让他自己看著办?
“皇帝也不好糊弄。”朱义提醒道,“反倒不如拿出你的真才实学,让皇帝觉得你可器重。”
唐寅脸上掛著苦笑。
好似在说,我要真有本事,至於混到今时今日,还落得这般地步?甚至在你的故事里,再过几年我就在困顿中死去,你这是瞧得起我,还是在讽刺我?
“记得我说的话,我们目前是要靠皇帝身边这群佞臣,所以你多跟他们打好关係,有些路未必需要你自己去铸就,会有人帮你铺路的。”
朱义主要也是为了提醒唐寅。
你只要拿出一次本事,就足以让江彬和张永这些人心服口服,剩下的,他们会帮你去圆谎。
到时你再隨便提出一些歷史必然性的事情,那至於韃靼人几时来,从哪来,还有那么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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