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偷天换日(1/2)
特瑞莫一族的肉体都非常脆弱,这一点为吸血鬼世界所公认。为他们贏得一席之地的是威力强大的血魔法,而不是嫻熟的近身搏斗技巧。
但他们的战斗经验是吸血鬼里最丰富的。儘管从十二世纪始,血法师才正式从魔法界转投吸血鬼的怀抱;但他们一直是jyhad(圣战)的先锋。
躲在他们背后的纯血吸血鬼既嫉妒又害怕他们。因为从中世纪开始,特瑞莫族便在同远东和非洲的斗爭中,积攒出了相当丰厚的战略资源。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弱点。在黑暗世界中,弱者的下场只有死亡。就笑面人的身手而言,他应当是难得的剑术大师,但在体能上仍未占到身为人类的威尔逊多少上风。
没有强横的肉体,而又一直鏖战在吸血鬼內战一线的特瑞莫族,自然要有特殊的保命手段。他们以阿萨辛一族的战士为蓝本,创造出了一批名为“血卫”的吸血鬼护卫。这批护卫统一身著红色的长袍,长袍下藏著肩甲、护心镜与黑色的链甲,用来防止银质武器直接捅入心臟或插入肩胛骨。
这下,即便有著强横肉体的癲狂群族,也不敢打特瑞莫一族的主意了。
面前的护卫蒙著面纱,完全遮住了面容。露出的两只泛著红光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威尔逊。
同样引人注意的是他手上的武器。
也是一柄双手剑,剑格很长,一眼能看出是一柄德国大剑。剑刃长150厘米,已经是双手齐上才能挥舞开来的长度了。
这是13世纪常用的那种钝头切割剑身的长剑,最显著的特点是带有宽体剑身与放血槽,看来是专门用来对付没有穿上鎧甲的自己的。
但这不是阿拉伯人惯用的武器。
受到突厥人塞尔柱帝国的风格影响,强调骑马作战的中东各族莫不倾向於使用造价更低更方便在马背上使用的弯刀。他们有著比廓尔喀人的反曲刃更先进的大马士革弯刀,钢材的淬炼与雕花的精细,使杀人的傢伙变成了放在嫁妆盒里的工艺品。
在马上,双手使用的武器就只剩下了標枪。单纯从武器的实用度来说,对上长枪的双手剑,多少是吃亏的。
很会挑武器。
眼前的怪物刻意挑了一支能够公平对决的长剑,意思就已经很明確了。
“不要使用枪械,堂堂正正地来一场比试吧。”
他似乎想这样说。
血卫自召唤成型之后,便举著剑,冷冷地盯著威尔逊。笑面人则漂浮在半空中,一语不发地斜睨著整个战场。
威尔逊点了点头,慨然应战。
血卫不是怪物,而是一个格斗的师匠。由於戴著面罩,威尔逊读不到他的表情。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的,血凝而成的长剑剑身浮游起一丝丝幽绿的光,应当是用魔力来弥补剑身的强度。
毕竟,德国大剑原本是在阵前用以破甲的武器,依仗著武士的膂力,在结阵的军队前列衝锋陷阵。
双手剑非常沉重,长於120厘米的剑身,非得23厘米以上的力矩才能挥动,这对使剑者的臂长和臂力都有极高的要求。自举剑始,摆出的架势就在消耗体力。绝大多数情况下,两名艺能嫻熟的大师在交锋的后段,都是在拼体能。
谁的体力被消耗殆尽,率先出现失误,谁就会死。
真实的杀戮,从来没有那么多花哨的演武套路。
但吸血鬼是不会感到疲累的。这种敌人对於一场冷兵器的搏杀而言,简直太可怕了。
在相互端详了几分钟之后,还是血卫率先做出了动作。他举起长剑,左手紧紧地握住剑把,右手盯著剑格,一柄长剑以隨时都可能下劈的姿势举了起来。这是梅耶流长剑的“顶势”。
很精准的判断,因为威尔逊此刻占据著高地,一上来就很可能削掉血卫的脑袋。
血卫举剑的当下,身形便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剑击的架子巍峨而凝重,即便看不见表情,也能散发出一股宗师的味道。
威尔逊登时感到对方的剑势凌厉——在劣势中,血卫竟没有採用牛势这种退可挡拆,进可刺击的抬手势,也完全不在乎维持顶势,將要消耗更多体力的问题。
这说明对方是个完完全全的进攻主义者。
这名血卫赫然是一台人型永动机。3公斤重的武器,对他而言像把玩具,挥舞起来完全不知疲累。
血卫轻鬆地翻了一个铁蝴蝶的剑势,整支剑被舞得虎虎生风。
挑衅之情溢於言表。
威尔逊无疑读出了其中的意思:各剑术流派的理念,都建立在人体的极限上,超人类的怪物反而无需讲究技巧——充沛的体能可以使血卫將大剑舞成风车,这种饱和式的攻击低能,但有效。
血卫已经预告了自己的打法,在这种情况下,一味的防守会很快地耗光威尔逊的体力。
对面的动作看起来想要儘可能地测出自己能力的底限,这种意图让威尔逊感到警惕。
但在巨大的肉搏压力面前,本就没有什么藏著掖著的余地。优雅的比剑只能出现在御前的比武场,而不是深夜教堂的庭院和墓地。
威尔逊从怀里掏出了自己的便笺本,笑面人的肢体动作明显一僵,隨后向前移了移自己的身形,血卫则向后退了半步。
很明显,他们对威尔逊的手法已经有了事先的了解,队伍里確实有人在向外不断地泄露有关於自己的情报。
这种预兆令人窒息,但在威尔逊刚刚看到玛格丽特的《莉莉丝》时,便已有了心理准备。
便笺上只有简单的一个汉字。
“??”。
很少有人认识这个字。他將这张便笺贴在了剑身上。黑色的鬼气很快便包裹住了这张红色的字条,並將它无声地融入到了剑身中去。
莫邪剑如期地凝结成型,一路伴隨著鬼新娘哼唱的,则是刽子手愤怒的嘶吼。这只剑融入了生人的祭祀,因而不可避免地沉淀了鬼魂的力量。
这一点触发了布兰登的诅咒,不过隔著教堂的屋子,他的攻击怎么也无法奏效。
“就让呼喊和嚎叫来为我们助兴吧,爵爷,”威尔逊站在台阶上严肃地说道,“將死之人向您致敬。”
每一次捨命相搏时的必备礼仪。而伴隨著这句话,愤怒的咆哮自然成了死斗的背景音,一个不逊於罗马斗兽场的场地,此刻成型了。
笑面人没有反应,血卫向他鞠了一个躬,以表行礼。
下一刻,他高举著长剑,莽牛一般冲向了台阶上的威尔逊。藉助著强横的膂力与剑身本身的重量,一道骇人的弧光自威尔逊的眼前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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