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使者(求追读)(2/2)
此人举止与巴图截然不同,他行的是汉人臣子礼,三跪九叩,口称“罪民”。
他呈上的国书竟是用汉、蒙两种文字工整书写,盖有脱脱不花的金印。
朱祁鈺展开国书,內容让他眉梢微挑。
脱脱不花的条件和阿剌知院差不多。
他请求明朝敕封他为忠顺王。
同时他还承诺约束部眾,永不犯边。
甚至他还提出愿將麾下兀良哈三部迁至长城沿线,为大明守边。
只请求明朝开放辽东、蓟州、延绥等地马市。
允许蒙古人以马匹、毛皮换取粮食、布匹、铁器。
更令人意外的是,国书后附有一份详细的“诚意说明”。
记载了脱脱不花如何“阳奉阴违”:
八月脱脱不花应也先之命进攻辽东。
实则只派小股骑兵做做样子,三日即退。
九月围困居庸关,十余日未发动一次强攻,每日只做佯攻姿態。
张文弼伏地奏道:“陛下,脱脱不花大汗虽为蒙古共主,然权柄早被也先架空。
此次南侵实非大汗本愿。
大汗常说,草原与中原犹如牛羊与草场,相爭则两伤,相济则两利。
兀良哈三部受大明册封多年,部眾衣食丰足,不必劫掠即可过冬,此乃明证。”
朱祁鈺让张文弼起身,问道:“你既是汉人,为何助蒙古大汗?”
张文弼坦然道:“罪民被掳草原十三年,初时日夜思归。
然日久见闻,知草原各部亦非皆是虎狼。
罪民深知刀兵所得,终不长久,互市所得,方是永续。
罪民助大汗擬此国书,亦是盼两国息兵,边民得安。”
朱祁鈺点了点头:“朕知道了,你且回馆驛休息,朕与大臣商议后自会答覆。”
使者退下后,朱祁鈺立刻召于谦、王直、胡濙、陈循等重臣入殿。
朱祁鈺將两份国书传阅眾人:“两路使者的条件你们以为如何?”
胡濙首先道:“陛下,阿剌知院所求王爵封號,与永乐年间封瓦剌首领马哈木为顺寧王类似,可准。
但其要求开大同、宣府互市,需加限制。
每年交易额、货物种类须由我方定夺。”
王直则更关注脱脱不花:“脱脱不花所言他愿迁兀良哈三部守边,此事万万不可。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于谦也开口道:“陛下,两路使者同日而至看似巧合,实则是草原內部矛盾总爆发。
也先权势建立在利益之上。
如今其在北京城下受挫,伯顏帖木儿战死,其威望已损。
阿剌知院、脱脱不花趁机发难爭夺草原主导权確实可能。
他们此番求和或是真心,或是麻痹我等。
这都不重要,只需让他们知道对方是真心便可。”
朱祁鈺眼中一亮:“离间计!”
于谦继续说道:“可立刻遣使密告阿剌知院。
说脱脱不花已向我朝称臣,愿为內应共击也先。
同时密告脱脱不花,说阿剌知院已受封顺义王,即將北返。
两人必生猜忌,不敢轻动。
同时我朝派出使者,再议和谈条件。”
“妙!”王直拍手叫好,“再命宣府总兵杨洪、大同总兵郭登,各率精兵五千,速援居庸关。
如此,关內有关外有兵,阿剌知院与脱脱不花绝不敢有所异动。”
朱祁鈺沉思片刻后点头道:“便依此策。但和议条件朕要改一改。”
他看向胡濙:“胡尚书,擬两份敕书。
给阿剌知院的:准封顺义王,但互市只开大同一处。
每年交易品类限定,不得交易铁器、火药。
另,命其即刻北返,不得在居庸关逗留。”
“给脱脱不花的:
准封忠顺王,开辽东、蓟州两处商市。
不许交易火药等军器,但可交易铁锅、农具,药材等物。
另外其必须做一件事,立刻率部西进,截断也先北归紫荆关之路。
若擒杀也先,朕再加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