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迟到十七年的真相(1/2)
天水的气温比兰州更冷。
吉普车沿著土路顛了四十分钟,终於在一个叫刘家坪的村口停了下来。
村子不大。
三十来户人家,黄泥墙,石板瓦,沿著一道乾涸的河沟两岸散落。
正值农忙,地里弯腰锄草的人远远看见一辆军用吉普开进村,全都直起了腰板张望。
裴凛先跳下车,眼神犀利地扫了一圈周围。
苏晓凛推开后车门。
顾昭昭跳了下来,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去打听一下,刘美芳家在哪儿。”
江屹直接走向最近的一个老农。
不到两分钟就折返回来。
“村东头,第三家。”
顾昭昭没二话,抬腿就往村东头走。
……
刘美芳的家比张秀英的还简陋。
碎石头垒的院墙,连层泥灰都没抹。
院子里拴著一头骨瘦如柴的叫驴,地上摊著几簸箕红辣椒。
院门敞开著。
顾昭昭站在门口。
“有人吗?”
没人搭腔。
“有人吗?”
她加重语气又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板凳挪动的声音。
一个女人掀开门帘,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四十出头,脸上的褶子刻得极深,看著比实际年龄老了一大截。
头髮用灰蓝色的破布巾包著,手上还沾满白面。
身上那件破棉袄打了好几块补丁,袖口早就磨脱了线。
她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口的几个人,目光在那辆军用吉普上顿了一下。
“找谁?”
“请问是刘美芳同志吗?”
苏晓凛赶紧上前一步。
“我是。”
刘美芳在脏兮兮的围裙上用力蹭了蹭手。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我们从京市来的。”
苏晓凛放轻了声音,“想跟您聊聊,刘远征同志的事情。”
刘美芳擦手的动作停了。
她脸上的表情从疑惑一下子冷到了底。
“没什么好聊的。”
她扭头就往屋里走。
“刘美芳同志——”
“我说了!没什么好聊的!”
刘美芳头也不回。
“那个人早就跟我家没半毛钱关係了。你们赶紧走!”
苏晓凛看向顾昭昭。
顾昭昭站在院门口,没动,也没追。
“他走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刘美芳的脚步停在了那里。
背对著他们,一动不动。
紧接著,她的肩膀先是抖了一下——然后猛地转过身来。
“你们到底什么人?!”
她的眼眶已经憋得通红,死死咬著牙关,拼命撑著不让眼泪砸下来。
“大老远跑到这穷山沟来,跟我提他——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都死了十七年了!整整十七年!这期间谁来看过一眼?谁放过半个屁?现在你们又跑来揭老娘的伤疤?!”
她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
墙根的瘦驴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我爸,当年一听见那个消息——半年没下过床!我妈天天半夜里哭,哭到最后眼睛看什么都是瞎的!他们两个,前后脚走的。三年。就三年,我这个家就死绝了!”
“就扔给我们一封信。一封破信!『因公殉职』——就他娘的四个字!他埋在哪块地底下?连这个都没人告诉我们!”
“他去了什么鬼地方?干了什么事?怎么死的?谁害死他的?没人给过我一句准话。一个字都没有!”
“十七年啊。”
“连副薄皮棺材都没落著——”
刘美芳的声音低下去。
她双腿发软,顺著墙根蹲了下来。
死死捂住脸,没哭出声。
但整个人在发抖。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
顾昭昭迈步走进了院子。
她走到刘美芳面前,跟著蹲下身。
从帆布包里,掏出了那本军绿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
边角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她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页。
那上面,记录著韩正清和刘远征牺牲的经过。
“这是我外公的工作笔记。我外公叫顾卫民。上面每一个字,都是他老人家亲手写的。”
刘美芳慢慢鬆开手,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一页的字跡。
她的脸上全是泪。
“顾卫民……”她念著这个名字,念了两遍。
“远征以前在信里提过。他说他们的顾工……是个大好人。是真正值得拿命去信的好人。”
“他一直是。”
“那……我弟弟……”
刘美芳的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把那句话说出来。
“我弟弟走的时候……疼吗?”
顾昭昭沉默了两秒。
“笔记里没有写。”
她没扯一个字的谎去硬安慰。
“但他衝进去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刘美芳痛苦地闭上眼。
泪水顺著脸上的褶子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棉袄的补丁上。
“这个犟种。”
“他从小脑子就活泛,聪明得紧,书念得全村第一。十七岁那年被上面看中,直接带去了科研所。”
“十里八乡谁家不眼红?走的那天,他死拽著我的手说——姐,你等著,等我混出头了,给你扯城里最好看的花布。”
“后来没两年就调走了。调去哪,不准说。干什么,不准说。连写封信都不敢多写半个字。”
“我妈临死咽气那天还在喊——远征咋还不回家啊。”
刘美芳胡乱抹了把脸,看著顾昭昭手里的笔记本。
“那上面……还写了啥?有没有……还有没有別的关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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