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纯剑诛心(1/2)
晓月禪师抬手,指尖似乎还残留著那纯白剑罡破开佛光时带来的刺痛与灼热感,眼神中的后怕之色虽一闪即逝,却瞒不过近在咫尺的赵玄机。
只差一点……若非自己反应够快,底蕴够深,那凝聚了对方全部精气神、乃至可能是以损耗寿命为代价的决死一剑,真有可能將他重创甚至斩杀!
这种濒临绝境又侥倖逃脱的感觉,让他既愤怒於自己的大意,更对眼前这看似油尽灯枯,老朽不已的赵玄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必杀之心。
赵玄机闻言,又轻咳了两声,嘴角溢出一缕愈发明显的血丝,在惨白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但他的双目却异常清澈平静,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剑並非他所发。
他缓缓调息,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篤定:
“咳咳……师伯过誉了。非是玄机侥倖,实乃玄门正道,惟精惟纯,方得始终。”
赵玄机抬起眼帘,目光穿透两人之间瀰漫的未散法力余波,直刺晓月禪师身上那交织的混乱气机:
“师伯天纵奇才,身兼佛、道、魔三家真法,融匯贯通,威力確实惊天动地,足以横行一时。”赵玄机话锋一转,语气带著深沉的惋惜与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然而,博而不精,杂而不纯。佛光之下隱现魔煞,道韵之中暗藏戾气,魔威滔天却根基虚浮……看似包罗万象,实则处处皆是破绽,未能浑然一体,更未能触及那『万法归一』的无上妙境。”
赵玄机微微一顿,似在回忆,也似在阐述最根本的道理:
“我峨眉功法,贵在『纯』与『诚』。故吾心诚於道,剑纯於意。方才那一剑,无非是將残存的一点纯阳浩然之心,无畏无悔之志,尽数化入这三尺青锋之中。任你血海无边、佛道兼修,我只一剑破之——破的並非仅是法术,更是师伯那驳杂不纯、根基动摇之道心。”
夜风拂过赵玄机染血的白须,他的声音虽轻,却仿佛重锤敲在晓月禪师心头:
“师伯,你问我沉沦红尘五十载可曾后悔?我答『剑出无悔』。那你呢?摒弃了峨眉的『纯一』,追逐这看似强大的『驳杂』,午夜梦回,可曾感到道心蒙尘,前路迷茫?方才我那剑罡临体之时,你那一瞬的恍惚,仅仅是因法术被破吗?”
此言一出,晓月禪师脸色骤然一变,仿佛內心最隱秘的某个角落被无情地照亮。
他周身气息一阵不稳,眼中杀意更盛,却似乎也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动摇与暴怒。
“住口!”晓月禪师厉声喝道,声震夜空,试图驱散那叩问心扉的话语,“成王败寇,何须多言!我的路,我自己清楚!今日任你舌灿莲花,也难改尔等殞命於此的结局!”
话虽如此,他那原本稳如山岳的气势,却因赵玄机这番直指根本的话语,而悄然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而对面的赵玄机,虽已是强弩之末,但那挺立的身姿和清澈的眼神,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更接近他口中那“惟精惟纯”的剑道真意。
两人的对峙,从单纯的法力比拼,悄然蔓延至更深层的道心与理念之爭。
晓月禪师怒喝之声尚在夜空迴荡,他已再无丝毫保留,也再无半分与赵玄机论道爭辩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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