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剑诛绿袍(二合一)(1/2)
“是百毒金蚕蛊!玄机小心!”
醉道人已身在半空,闻声回头。
只见慈云寺大殿门口,一片金灿灿,嗡嗡作响的“虫雾”汹涌而出,如同决堤的金色毒浪,直扑赵玄机。
他脸色一沉,衣袖急挥,一道湛然清亮的仙光便要脱手飞出,迎向那片金色虫雾。
“哈哈哈,师尊且住!这老魔头正合用做弟子再次出山后的第一块磨剑石!让弟子来。”
赵玄机清朗的笑声传来,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出声阻止醉道人出手,显然对这令人闻风丧胆的百毒金蚕蛊毫不在意。
“狂妄小辈!气煞老祖也!!!”
紧追出来的绿袍老祖听得真切,七窍生烟。
他纵横南疆数百年,凶名可止小儿夜啼,今日先被一脚踹脸,又被视作“祭剑之物”,奇耻大辱让他彻底癲狂。
绿袍老祖口中发出尖利咆哮,七窍之內冒出浓稠如实质的惨绿烟雾,乾枯手指连连掐动诡异魔诀,不惜耗费本命元气全力催动蛊虫。
“给老祖我吞了他!啃光他的骨头,吸乾他的元神!”
嗡——!
那原本就如浪如潮的金色虫群,得了主人疯狂催动,声势陡然再涨!
无数指甲盖大小、背生金纹、口器狰狞的百毒金蚕蛊密密麻麻,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金色怒涛,带著腐蚀灵气的腥臭毒雾,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轰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著凌空而立的赵玄机席捲包裹而去!
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哀鸣,月光染上诡异金色,威势骇人。
“玄机!”醉道人见这金浪毒涛如此凶威,心中担忧骤升,手中蓄势待发的清光仙诀引而不发,全身法力提起,准备隨时救人。
“醉道人,稍安勿躁。”
一个平和清越、带著威严的童音,在醉道人耳畔悠然响起。
醉道人霍然转头,只见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孩童。
这孩童面如冠玉,目若晨星,粉雕玉琢,身穿荷叶云肩、短袖鹤氅,赤足立於虚空,周身清气縈绕,正是那位辈分极高、神通无边的驻世天仙——极乐童子李静虚。
“弟子拜见李真人!”醉道人连忙躬身行礼,心下稍安。
极乐童子隨意摆了摆小手,目光落在前方那直面金色虫海的挺拔身影上。
“真人,玄机他方才脱劫归来,修为恐未尽復,对上绿袍这廝的看家手段,弟子实在……”醉道人起身,目光紧锁战场,脸上忧色未褪。
“你呀,关心则乱。”极乐童子微微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无奈。“你看此子,直面万蛊,周身剑气凝练如实质,含而不露;剑意深藏,如潜渊之龙,引而不发。
这是胸有成竹,静待雷霆一击的徵兆。即便他法力未復巔峰,胜不得绿袍,以这般剑心通明,锋芒暗藏的状態,绿袍想留下他……难。”
说话间,极乐童子目光扫过身旁的醉道人。
以他近乎金仙的修为,自然看得到醉道人身上那层浓郁厚重,隱含人道昌隆气息的玄黄功德之光。
这是平定乱世,教化天下,协助天子缔结盛世所获的人道功德,最是珍贵难得。
有此功德护身,醉道人未来的天仙之路一片坦途。
『这老道,走了鸿运。』极乐童子心中暗忖。
他略一推演便知,这泼天功德,十有八九是其弟子赵玄机在红尘中歷经劫难时,行大功德之事所反馈。师徒气运相连,一荣俱荣,著实令人称羡。
他又將目光投向那即將被金色虫海吞没的却面不改色的赵玄机,想起自己座下那几个或庸碌、或惹祸、或道心不坚的徒子徒孙,顿时觉得有些肝疼。
就在此刻——
那吞噬一切的金色虫海,已扑至赵玄机身前三尺!狰狞的口器、致命的毒雾、腐蚀万物的蛊群,眼看就要將他彻底淹没!
醉道人的呼吸为之一窒。极乐童子的眼神,则微微凝起。
赵玄机,动了。
“社稷江山千钧重。”
眼见那遮天蔽日,闪烁著惨绿与暗金交杂邪光的百毒金蚕蛊虫海,如决堤的死亡洪流般扑面而来,赵玄机神色未变,只轻吟一句。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对著汹涌而来的虫海,看似隨意地向下一划。
这一划,非是寻常剑气。
指尖划过虚空,並无璀璨剑光迸射,却有一股沉浑、厚重、无边无垠的“势”骤然降临!
仿佛万里河山、亿兆黎民的重量,被浓缩於这一指之间。
社,厚土载物;稷,五穀养民。
自古君主祭社稷,便是將国土疆域与民生根本的重量,扛於肩头,繫於心间。
赵玄机总理朝政数十载,那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感悟,早已融入道心。
此刻剑意引动,非是锋芒,而是“江山之重”!
“轰——!”
无形的重压沛然莫御!
那原本气势汹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虫海,猛地一滯,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却承载著整个山河大地的无形壁垒。
冲在最前方的金蚕蛊,连嘶鸣都未能发出,便被那无法形容的磅礴大势生生压爆,化为漫天腥臭的碎末!
虫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凌空摁下,恐怖的推进势头瞬间崩解。
无数金蚕蛊振翅挣扎,发出尖锐的哀鸣,却如陷泥沼,动作迟缓了十倍不止。
那足以啃噬金铁的利齿,那刀剑难伤的坚硬甲壳,在这象徵著一国之本、万民之重的“势”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脆弱,纷纷崩裂、下坠!
“天街小雨润如酥。”
第一剑的沉重余韵未消,赵玄机剑指再变,由下划转为轻点,指向那已然溃散、混乱不堪的残余虫群。
意境陡然转换!
如果说前一剑是泰山压顶、社稷之重,那么这一剑,便是江南春风化雨之柔。
隨著他指尖一点,天空中並无乌云匯聚,却凭空生出淅淅沥沥、细密如丝的蒙蒙“剑雨”。
这雨丝晶莹剔透,不带丝毫烟火气,宛如初春时节,润泽万物的绵绵细雨,温柔地洒落。
然而,这温柔之下,是极致的杀机。
每一丝“雨滴”,都是一缕凝练到极致又柔韧无比的太乙先天剑气!
它们无声无息地飘落,轻盈地沾染在那些侥倖未被“江山之重”彻底压垮、仍在挣扎的金蚕蛊身上。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种寂静的湮灭。
那法宝难伤曾让无数修士头疼的百毒金蚕蛊甲壳,在这如酥油般润泽的剑雨面前,仿佛失去了所有防御意义。剑雨温柔地渗透,如同春雨渗入泥土。
“嗤…嗤嗤……”
轻微的、密集的湮灭声响起。
凡是被剑雨沾上的金蚕蛊,无论大小,无论顏色深浅,其凶戾的复眼瞬间暗淡,振翅的动作戛然而止,甲壳上出现无数细密如髮丝的空洞,隨即整个虫躯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机,化为飞灰,无声消散在绵绵“细雨”之中。
前一刻还是吞噬一切的恐怖虫海,后一刻,便在“一重一轻”、“一刚一柔”的两种极致剑意之下,烟消云散。
空中只余些许腥风与飘落的“雨丝”,迅速归於纯净。
赵玄机收回剑指,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漫天温柔而致命的剑雨,也隨之悄然停歇,天地復归清明。
“这这”一时间慈云寺眾人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百毒金蚕蛊啊,成千上万的百毒金蚕蛊啊,是绿袍老祖纵横南疆数百载,称宗作祖的依仗,就,就这样被眼前这道人用手指一划一点就给灭杀个乾乾净净。
“是他……是赵玄机!他真的脱劫而出了!”
法元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看似垂暮却散发著令天地灵气都为之肃杀颤慄气息的青衫道人,万妙仙姑许飞娘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骤然在耳边炸响。
他再也抑制不住惊骇,失声大喊,声音都带著一丝扭曲的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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