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退婚书(2/2)
可出身而已,他怎会嫌弃?
於是范閒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神色转为郑重,向著周诚道:“不论她是何身份,是婢是奴,我心唯繫於她一人。恳请殿下告知,成全於我!”
周诚却再次呵呵一笑:“我这人啊,素来少信言语,只看行动。”
范閒立时会意,立即追问:“那殿下想要看我如何做?”
周诚:“其实对於这门婚事,婉儿同样不情愿。她心中与你一般早有属意之人,只是父皇指婚,不敢推拒。
如今你既对鸡腿姑娘情有独钟一往情深,便由你写下一封退婚书。正好解了婉儿的为难。我会转交婉儿,也算尽了我这兄长的本分。”
“好!我写!”
范閒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应下。
“爽快!”周诚哈哈一笑,赞了一句。
说罢,他示意桑文唤来侍者,备好纸笔。
很快,笔墨纸砚备好。
范閒於凉亭茶台前铺开宣纸,提笔便书。
不多时,书写完毕。
他瀏览一遍退婚书,自觉言辞恳切,情理兼备,甚至还满意地点了点头。
“殿下,可需按上手印?”
周诚摆摆手:“免了。就范公子这笔跡,比手印签名更显真章。”
范閒嘿嘿一笑,也不觉尷尬。
“退婚书在此,现在殿下可否告知那姑娘身份了?”
“不急,不急。”
范閒眉头一皱,衣袖下拳头都捏紧了几分:“这怎么能不急?”
周诚瞥他一眼:“你们一见钟情时尚为互通姓名,现在又急什么?我总得回去问问人家姑娘本人的意见吧?人家同意了,我才好告诉你!三天,不论成与不成,我都会给你答覆!”
三天?
范閒听罢,感觉太长了。
他现在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好不容易有了线索还要等三天,简直是要命了!
而且三天时间,指不定有什么变故呢!
周诚看出他的顾虑,不等他说,便对桑文道:“桑文,你来与范公子说说我的原则。”
桑文欠身一礼,微微一笑,声音清晰:“我家殿下从不说谎。只要应下,便会去做。若遇不便回答之事,要么不应,要么沉默。范公子放心便是。”
范閒將信將疑间,周诚已对著桑文佯训道:“只说第一句便好,后面的可以不用说。”
桑文带笑,乖巧地应了声“是”。
看著两人打情骂俏,眉目传情,范閒忽然想到,他对鸡腿姑娘一见倾心,对方却未必情深。
若那姑娘靦腆回绝,岂非空欢喜一场?
不行!他必须知晓鸡腿姑娘的身份。即便对方无意,他也要上门追求。
想到这里,范閒向周诚旁敲侧击道:
“殿下,不知......殿下与那位姑娘是何关係?”
周诚略作沉吟:“其实我与那鸡腿姑娘算不得熟悉,不过与她娘亲却是知根知底的关係。由我出马,你安心等消息便是!”
知根知底?
范閒觉得这词似有深意,只是此刻也无暇探究。
他深深鞠了一礼:“那范某便静候殿下佳音了!”
范閒直起身,只觉心中有了盼头。他瞥了眼即將干透的退婚书,主动告辞。
对於这封退婚书,他並不在意,更不担心被人利用。
得知林婉儿亦有心仪之人后,以己度人,他便倾向於由自己退婚。
他主动退婚,即便庆帝降罪,他也自认承受得起。
庆帝与司南伯乃总角之交,总不至於退个婚便要杀他。
至於其他惩处,他本就生长在儋州那偏野之地,京城待不下去,大不了重回故地。
再说他如今身为八品高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周诚点头应允后,范閒便怀著既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离去。
桑文目送范閒背影消失。
虽说一开始有些不齿范閒抄诗的行径,可对方对感情的执著还是改变了她的看法。
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姑娘,甘愿放弃郡主,甘愿放弃权势,甚至直接写下退婚书,如此痴情之人,整个天下又有几人?
她心下暗自期盼这段痴情能有好结果。
见四下无人,她凑近周诚,压低声音问道:“殿下,那鸡腿姑娘究竟是谁啊?”
周诚隨意道:“林婉儿唄。”
“啊?”桑文懵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那林婉儿不就是范公子的未婚妻吗?”
“对啊。”周诚点头,又补充道:“范閒进京首日,父皇便安排了他与婉儿相见。只是两人互不知晓身份罢了。”
桑文表情变得十分精彩,她很想问周诚为何要“骗”范公子,可细想周诚所言,竟真无一句虚话。
“殿下,您这也太……坏了吧!”
周诚哈哈一笑,不以为意:“放心,不过逗逗他们罢了。郎情妾意,又有父皇婚约在先,他们想不成都难。我这算是成人之美,人为给他们添些波折,增进感情。”
桑文无奈翻了个俏丽白眼,对自家殿下的不要脸和恶趣味有了更深的认识。
“好了,戏也看够了。带上范閒的退婚书,回府。”
周诚吩咐桑文。
他准备拿这退婚书送给李云睿。
之前就答应李云睿会让范閒主动退婚,只是这么久都没动静。
还有范閒进京那次把她安排打乱,虽说帮了她一点,可发挥的作用只是一般。
若不再真抓实干做点实事,那广信宫他就不好进了。
另一边。
李承泽离了后院,便见李弘成在月洞门外来回踱步,神色焦灼。
李弘成听到脚步声,见李承泽出来且面色尚可,顿时鬆了口气,快步迎上解释:“三哥不知怎的知晓二哥在后院。我想阻拦却未能拦住。三哥过去,没给二哥添什么麻烦吧?”
李承泽瞥他一眼:“无妨,自家兄弟能有什么麻烦。”
嘴上虽这般说,心下却怒意难平。
周诚一来便拐弯抹角、指桑骂槐,著实把他气到了。
他想著报復,却又一时寻不著周诚的破绽。
忽然,他想起周诚身侧的桑文。多年以来,这似乎是周诚首次在身边带个女人。
他立刻向李弘成问起桑文的来歷。
桑文赎身时还是李弘成付的钱,他当然知道桑文的底细。
李弘成只是迟疑了半秒。李承泽问,他便知无不言了。
“醉仙居的清倌?”
李承泽眯起眼睛。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
“前些时日,醉仙居是否还出了个花魁,以倾慕诗才为由,回绝了三弟?”
李弘成点头:“確有其事。”
李承泽呵呵低笑两声,他想到噁心周诚的法子了。
周诚与范閒两个不是一见如故吗?
这范閒,正巧又作了首堪称绝世的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