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七律第一(2/2)
“范公子真是聪慧。”
.......
正当等候已久的李承泽找上范閒试图拉拢之际,诗会上的周诚看完热闹,见眾才子无人再有心情作诗,皆在品评盛讚那首《登高》,慢慢就觉无趣。
或是荐人入宫之威太重,他只是屈指轻叩桌案,殿內便霎时安静下来。
李弘成捧著范閒的诗作放至周诚案前。
周诚看了一眼。
好吧,这字跡比他烂太多了。
“三哥,这诗好哇,这诗真乃旷世佳作,足够振奋我庆国文坛了!”
周诚瞥他一眼:“我虽不善作诗,鑑赏之能还是有的。范閒此诗意境深远,格律精严,確实无可指摘,无人可及。”
说罢,不再理会訕訕摸鼻的李弘成,转向眾人:
“可还有人慾作诗比试?”
一片默然中,他又看向郭宝坤。
“郭编撰既与范閒斗诗,如今范閒诗作在此,郭编撰的诗……还写么?”
郭宝坤哪敢在周诚面前有半分嘴硬,纵心有不甘,眾目睽睽下也只得低头认输:“微臣……技不如人。”
周诚点头起身,郭宝坤竟嚇得后退半步。
周诚道:“愿赌服输很好,你二人赌约由我见证,赌注之事稍后你们自行了结。本王坐得乏了,去后院鬆缓筋骨。诸位请便。”
周诚一提“后院”,李弘成顿时眼皮一跳。
旁人不知后院有谁,他可是一清二楚。
一次诗会,同时为三方作事,他可太难了!
李弘成下意识就要找个託词拦下周诚,
结果周诚一眼看来,似是洞穿他一切想法。
“弘成莫慌,我就去后院见见人,说几句话,不会有碍。”
李弘成心头一震,哪里还能说什么,只能暗暗祈祷这几位大爷相见不要在府上闹出事来。
周诚拉著桑文离开银安殿。
刚转过迴廊,便见一道身著月白裙衫的纤柔身影,正在廊下徘徊,步履间透著踌躇。
两人才一现身,那身影闻得脚步,向后看了一眼,下意识就要躲藏。
可周诚目光已经锁定过去,四目相对,那身影只得止步,整理仪態,走上前来。
“婉儿见过三哥。”
来人正是林婉儿。
周诚打量林婉儿一眼,故作讶异:“婉儿怎会在此?弘成邀请了表妹怎的未曾提及?”
林婉儿不好意思道:“是婉儿偷偷来此,世子並不知晓。”
周诚闻言,又看她一眼,接著似恍然想起什么,眼神立刻带了戏謔:“明白!明白了!婉儿表妹悄然来此,定是为了见人。而又避开他人,不愿被外人知晓......难道,是来会面情郎?”
话音刚落,周诚耳边顿时有提示音响起:
【来自林婉儿的负面情绪+22!】
林婉儿面色不要好看,强作镇定:
“三哥休要取笑。婉儿哪有什么情郎?三哥想必也能猜到,婉儿来此不过是想……先瞧瞧那范閒罢了!”
周诚诧道:“范閒乃父皇钦定给婉儿的未婚夫,怎不算情郎?”
【来自林婉儿的负面情绪+233!】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接著便一阵急咳,她连忙以帕掩唇。
待咳嗽完,缓了一阵,她正视周诚双眼认真道:“纵是陛下指婚,婉儿与那范閒终未谋面,未定其心。还请三哥慎言。”
林婉儿身体不好,周诚也不愿再逗她,只得点点头:“婉儿莫生气,是三哥失言。”
说完,林婉儿脸色好看了许多。
周诚又转而问道:“婉儿来此可已见到范閒了?”
林婉儿平復好心绪:“我入府后便直接来此,未曾前往银安殿。三哥既从那边过来,想必见过范閒。不知三哥觉得……此人如何?”
周诚略作沉吟,道:“范閒这人,应是不错。可惜刚刚婉儿未直接去前殿,倒是错过一场好戏。方才范閒写下一首旷世七律,殿中才子皆拍案叫绝。”
“旷世七律?”林婉儿讶然,疑惑何等诗作能当此誉。
她正欲追问,周诚却摆摆手:“更详细的,婉儿不妨亲自前去一观。三哥我现在还需去后院见个人。”
“……也好,是婉儿叨扰兄长了。”
林婉儿略显失望,抬眼望来,眸带恳求:
“三哥,我来此探看之事,还请不要告诉他人知晓!事关婉儿清名,拜託三哥了!”
说著,她眼含希冀。
周诚自无不可,点头应允。林婉儿立时展顏,郑重敛衽一礼。
別过林婉儿,周诚携桑文继续向后院行去。
林婉儿望了二人背影一眼,转向银安殿方向,心下一横,跺了跺脚,快步而去。
后院中。
李承泽直言与太子不合,甚至放言威胁,要拿范閒的人头去缓和与太子关係。
范閒却浑不在意,即便被八品剑客谢必安剑抵脖颈,他依旧满不在乎从桌上拎起一串葡萄,隨意往地上台阶一坐,就吃起来。
李承泽挥手示意谢必安放下剑,很隨性的与范閒並肩坐上台阶:
“你与我相见之事,太子迟早知晓,你就不担心?”
“担心?担心什么?”范閒摘了颗葡萄入口,“担心太子怀疑我受二皇子你拉拢,从而针对?诚王殿下也在府上,太子与其担心我被拉拢,不应该更担心诚王殿下被二皇子拉拢吗?”
提及周诚,李承泽眉头微蹙:“他不一样。老三.......”
他话音迟凝间,一道清朗声线传来:“老三?二哥不会在掛念小弟吧?承诚真是受宠若惊了!”
李承泽骤然起身,看著出现的两人,心中暗骂李弘成一声。
他换上笑脸:“承诚不在诗会上品鑑佳作,怎来此了?我听弘成提及你来诗会凑趣,可是特意避在此处,以免打扰了三弟雅兴呢。”
周诚牵著桑文,步入庭中:“二哥不会不知,范公子於银安殿写下一首惊世七律。诗成之后,满座寂然,再无攀比爭锋之意。范公子这位诗会主角迟迟不归,我等得无趣,便出来走走。不想刚入后院,便见到二哥。”
李承泽哈哈一笑:“三弟说的不错。范公子之诗,侍从已抄送於我。不得不说,此诗確为绝世之作。正因见识范公子惊才绝艷,我这才忍不住邀来一敘。相谈甚欢之下,以至於忘了时辰,忘了前院诗会,说来都是二哥的不对。”
周诚点点头,像是长辈一般:“知过能改,善莫大焉。二哥既知,日后多加留意便是。”
【来自李承泽的负面情绪+233!】
李承泽笑容僵硬,勉强扯动嘴角,声音似从齿缝挤出来:“三弟还是这般性情洒脱,言辞无忌,特立独行,令人好生羡慕。”
周诚朗声一笑,意味深长道:“有些东西羡慕不来,若是强求,就容易画虎类犬,徒惹笑谈。”
说罢,抬手指向谢必安:“那边那位,还不將二哥的鞋履取来?光天化日,赤足而行,有失观瞻。这可算不上什么洒脱风雅。”
【来自李承泽的负面情绪+666!】
李承泽面色骤然铁青。
谢必安看了李承泽一眼,接著便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未闻。
指挥不动谢必安,周诚也不在意,他信手从范閒手上折下一小串葡萄,自己留了一半,分给桑文一半。
从周诚出现,范閒便左看看右看看,静观二人机锋往来,默然不语。
见两人停住口角,视线慢慢向他看来,范閒心中暗嘆一声,他实不愿捲入朝堂漩涡,可身在此间,又身不由己。
他轻咳一声,主动开口:“恰巧两位殿下皆在,草民正有一事,想要打听一番?”
李承泽面无表情,略一頷首。
周诚则打趣道:“不会又是什么残诗续言吧?”
范閒揣著葡萄起身,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这次不是。”
隨即压低嗓音:“不知两位殿下……可否认识一位爱吃鸡腿的姑娘?”
李承泽明显懵了一下,他去看周诚,可周诚根本没看他。
见两人皆是不语,范閒嘆息一声,
继续道:“两位殿下相信一见钟情么?”
“从前我是不信,但现在我信了。”
“那天,我对一位拿著鸡腿的姑娘一见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