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司理理(1/2)
自古以来,信息匯集流转之地,莫过於茶馆酒楼、赌坊勾栏。
醉仙居作为流晶河畔名声最盛的烟花之所,情报往来自然也最为繁密。
李云睿提供给他的名单中,便安插有潜伏於醉仙居的暗子。
然而周诚此行,目標却非为此。
京都最大的谍报网络,自是鉴查院。
而最隱秘的谍报网,却非鉴查院,更非都察院这等明面势力。
北齐暗网,论隱蔽,论谨慎,论周密,在京都诸多情报网络中当数第一!
毕竟身处敌国腹地,稍露破绽,便是覆灭之危。故而,北齐暗网,才是最能隔绝庆国情报网络的组织。
周诚此行的目標,正是北齐暗网。
“啪”的一声,
周诚合起手中的象牙骨摺扇,迈步径直走向醉仙居。
刚踏上台阶,门外迎客的小廝便殷勤凑近。
“公子您来啦,里面请!”
小廝笑容满面,躬身引路。
在此处廝混,早已练就了一双利眼。
仅看周诚的衣饰、气度,身后的侍从,乃至手中隨意把玩的摺扇,便知来人非富即贵。
这般人物往往出手阔绰,若能伺候周全、说些吉利话討得欢心,隨手赏下的银钱,恐怕比一月的工钱还要丰厚。
周信略一抬手,身后的陈全便立时会意,递上一小块碎银。
周诚隨手拋给小廝,对方接住后喜形於色,暗呼遇上了豪客。
“多谢贵人打赏!”
小廝高喊,顿时腰弯得更低,態度也愈发殷勤。
步入醉仙居,其內可谓富丽堂皇。
厅堂开阔,灯火通明,云石铺地,雕樑画栋。
四处悬著轻纱幔帐,隨风微动间暗香浮动。正中一座鏤空紫檀木舞台,上有乐伎轻拨丝弦,声如珠玉。
往来宾客衣冠楚楚,笑语喧譁间觥筹交错,一派纸醉金迷之景,毫无普通烟花之地的乌烟瘴气。
“呦!这位公子,可是头一回来咱们醉仙居?”
一阵香风拂来,人群中一位穿戴鲜艷的妇人款步上前。
她约莫三十年纪,虽不及楼中姑娘年轻,却风韵犹存,姿容尚佳。
一旁小廝忙介绍:此乃醉仙居管事,姓红。
青楼管事,也就是俗言中所谓的老鴇。
只是醉仙居与传统青楼不同,不少王公贵族都会应邀前来享弄风雅,这点颇有点像后世的高端文化会所。
那这里的老鴇自然也不同於低端青楼的老鴇,算是货真价实的管事。
他以扇轻拍掌心,笑道:
“管事如何知晓我是初次前来?莫非有什么规矩默契,教我无意间露了底细?”
红管事掩口轻笑,眸中流光:
“公子说笑了。哪有什么规矩默契,无非是公子丰神俊朗,气度不凡,若曾见过一面,便断不会忘却。妾身对公子毫无印象,那自然是初次光临了。”
周诚闻言大笑:“不愧是一楼管事,果真会说话!”
“哪里哪里,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周诚觉得这话耳熟,心中莞尔。
话说『实话实说』这四字,他也时常掛在嘴边。
他遂道:“管事既知我是初来乍到,那就为我说说这楼里有何特色精彩?”
红管事热情应道:“咱们醉仙居,號醉仙,自然是有好酒。除去好酒,更有好曲、好姑娘,就看公子喜好哪一样了!”
周诚轻轻摇晃摺扇:
“既然来都来了,那自然是要最好的酒,最好的曲,最好的姑娘!”
红管事笑得更灿:
“公子既要最好的,那便请先上最好的天字號雅间。”
说著便示意小廝退下,亲自引周诚登楼。
她边走边介绍:“楼里最好的酒是『流霞醉』,每年仅出百坛,千金难求。
曲乐则有曲艺大家苏大家坐镇。至於姑娘……”
她话音微转,饱含深意,笑道,
“咱们这儿的姑娘皆是千里挑一,各具风情,各有所长。公子若愿告知偏好哪种类型,妾身才好为您挑选最好最合意的。”
“不必如此麻烦。”周诚摆手,
“我向来喜好较广,什么类型的都能欣赏,要说最爱好哪种,还真说不好。不过,既然要最好的,便先將名气最大的请来便是。”
“啊?”
红管事笑容微僵,有些迟疑:
“这……公子,楼中名气最盛者,当属新晋花魁司理理姑娘。只是理理姑娘並非俗流,不轻易见客。多少贵人愿掷千金求见一面,亦未必能如愿。”
闻言,周诚皱了皱眉,敛起笑意,手捏摺扇:
“既然是花魁,那总得接客吧。连钱財都不放在眼里,那她要什么?”
“理理姑娘雅好诗文乐律。唯有才情之作能入其眼者,方得邀见。”
周诚以扇轻敲掌心:
“见客还要立规矩,倒也有趣。可惜我这人向来不喜按別人的规矩行事。”
“这……这……”红管事面色显得十分为难,她拿不清眼前人的真实身份,不知如何应对,只觉麻烦將至。
周诚也不会刻意为难一个老鴇。
他示意她近前。
红管事惴惴凑过去。
周诚压低声音道:“我乃诚王。”
“诚……诚王?”
红管事妆面掠过茫然。
她感觉这称號无比熟悉,却一时又想不起究竟。
周诚无奈,再次令她附耳过来。
“我就是那位『何不食肉糜』的诚王。”
红管事骤然醒悟,快速打量他一眼,神色顿时转为恭谨惶恐。
“现在我可否见见这司理理姑娘了?”
红管事仍面有难色。
周诚神情淡了下来,似是看出她的顾忌:
“京都之內,没有人敢冒充宗室。你若不信,尽可去查。但要快些,莫要让我在此发飆啊!”
红管事立时想起关於这位诚王的诸多传闻,哪敢再拒?
至於查证,正如他所言,谁敢在京城假冒皇亲?那真就是活腻歪了!
“殿下稍候,妾身这便唤人去请。”
周诚转身步入天字號房。
屋內陈设精雅,紫檀案几、绣屏锦榻、琉璃灯盏,处处透著奢贵。
墙上掛著名家字画,多宝阁上摆著古玩玉器,薰香清幽,如置华室。
身后的红管事不敢耽搁,连忙唤人传话,之后便侍立在侧,不敢移步。
......
“什么?诚王点名要我?还是那位『何不食肉糜』的诚王?”
司理理听闻侍婢传话,当即就有些懵了。
庆国宗室子弟中,若论民间声名最盛者,非诚王李承诚莫属。
关於他的軼闻,从最早的“何不食肉糜”,到后来种种荒唐传言,版本迭出。
而这些故事皆有一个共通之处,那便是那位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诚王,绝非什么良善之辈。
她司理理一介花魁,还只是在流晶河畔的新晋花魁。
竟然被声名远播的诚王点名,这真是......
“应是那位无疑。毕竟……除了诚王,哪位正经皇子会来这等地方呢?”
侍婢低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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