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霸道真气(2/2)
范閒伸手欲拦,却只抓到一片空荡,气得一掌拍在桌上:
“该死!我生平最恨的就是说话说一半的谜语人!若非我武功不济,非要……”
骂了一通,他转向五竹,脸上努力扯出个笑容:
“叔,你说那傢伙是不是在骗我们?我刚出生时,娘最亲近的理应是我父亲才对……我爹怎么可能害她?”
话音刚落,范閒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想起那位素未谋面、將他丟在澹州十几年不闻不问的“父亲”范建。
若鬼面人所言属实……若真是范建出卖了叶轻眉,又將亲生儿子弃之不顾……
唉?!
好像也说的过去。
范閒怔在原地,只觉心中一片茫然。
......
周诚离了范府,当夜便买下一艘小舟开始返程大东山。
与五竹这段时间的切磋,让他在真气掌控上精进数倍,舟行速度也远胜往日。
一路无话,回到神庙,他即刻召来陈全兄弟询问近况。
確认一切无虞,他开始一边继续静心闭关,一边等待庆帝一行到来。
年节方过,庆帝在新任禁军统领燕小乙等护卫下驾临大东山,行祭庙之礼。
仪式毕,庆帝於行宫密召陈全兄弟。
虽早有密信呈报,他仍要亲耳听这二人讲述周诚的动向。
得知周诚这大半年果真只顾练武、不问外事,庆帝沉默片刻,忍不住丟下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隨后,他单独传见了周诚。
此刻的周诚对真气的驾驭已臻入微之境,平时刻意將气息压至六品左右,只要不出手,即便庆帝也难窥虚实。
一进殿,庆帝便含笑拍了拍他的肩,儼然一副慈父模样:
“承诚,此番差事办得妥当。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周诚思索片刻,恳切道:
“父皇明鑑,儿臣嗜武成痴,深感大东山乃修行宝地,在此进境颇为顺遂。恳请父皇允儿臣继续留此修炼。”
庆帝脸上笑容收敛,他伸手点了点周诚,怒其不爭道:
“你是朕的儿子,是诚王,不是江湖武夫。朕早告诉过你,世上之事,並非你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而是该做什么,便须做什么。”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嘆息一声,声音悠缓:
“这么多年,我给你多少机会,你不珍惜,一心做一个武夫。
既如此,朕也不强迫你,朕决定送你一个机缘。回京后,朕会为你赐婚,择叶家良配为诚王妃。
叶家有大宗师叶流云坐镇,你既爱武,便与叶家好好交流武道,经营关係。”
叶家?
周诚闻言,心头微动。
原剧中,庆帝曾將叶家的叶灵儿指婚给二皇子。
这其中目的,一为拉拢叶家,二为扶植二皇子势力,制衡东宫。
如今这安排落到自己头上,用意应大抵相似。
这不仅是要將叶家绑上他的船,还是要太子、二皇子心生忌惮,逼他入局,与人相爭。
周诚自忖不敢说全然摸透了庆帝的心思,也应猜得八九不离十。
於他而言,这並非坏事。
他已突破大宗师,早已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而是暗中执棋之人。
庆帝既要开局,他也不妨入局一弈。
於是他面上露出几分挣扎、不甘,最后还是低头领命谢恩:
“……儿臣遵旨。”
祭庙之后,周诚隨圣驾返京。
近一月里,他几乎未曾有机会练功。
庆帝时常召他同膳,作父子亲厚状,做给京都无数双眼睛看。
车队上空信鸽往来不绝,周诚隔三差五便能收到一些来自太子与二皇子的负面情绪。
回京当晚,宫中大宴。
席间,庆帝特意將司南伯范建召至御前,盛讚其功,隨即便提起他远在澹州的儿子范閒,言语间要將林婉儿许配於他。
坐於近旁的长公主李云睿闻言,脸色霎时雪白。
她倏然起身,以身体不適为由拂袖离席。太子下意识想跟去,却在看了庆帝一眼后訕訕坐会席上。
宴会散后,周诚未回诚王府,而是径直去了广信宫。
刚入殿,便见满地狼藉——桌椅倾覆,瓷器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李云睿立在殿中,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怨毒。
见周诚进来。
“承诚,你说对了……”她声音发颤,似哭似笑,“陛下真要把婉儿,嫁给那个贱人生的野种!”
周诚走近上前,明知故问道:“都一年了,姑姑还未將人解决?”
“我派去的全是废物!连个小杂种都收拾不掉!”李云睿狠狠將手边半倒的花瓶扫落在地,碎裂声刺耳。
周诚停在距她两步之处,看她又发了一通癲。
李云睿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癲狂稍抑,她打量周诚一眼,呵呵一笑:
“诚儿刚回京都,不回你的诚王府,先到姑姑这来,恐怕不是刻意来看姑姑丑態的吧?”
周诚笑了笑:“姑姑便是生气,也別有风姿,何来丑態之说?”
李云睿睨他一眼:“就你嘴甜。”
她唤来侍女收拾残局,自己则引周诚转入后殿寢宫。
屏退左右后,李云睿斟了杯茶,浅啜一口才道:
“说吧,这般急著寻我,究竟何事?但愿是个好消息。”
周诚不答,只自然地取过她饮过的茶杯,將余茶一饮而尽。
“姑姑可知,年前我离京时,曾遭遇一场伏杀?”
李云睿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面上仍是从容:
“略有所闻。幸好诚儿吉人天相。”
周诚抬眼,直直盯著她,直到耳畔响起负面提示音,他才缓缓开口:
“那刺客自称是二哥门客。但我清楚,那是太子的人。”
李云睿笑容微僵,声音却依旧平稳:“诚儿怕是弄错了什么。不论是二皇子还是太子,都是你的血亲兄弟,怎会对你下手?这必然是有歹人蒙蔽,挑拨你们兄弟之情。”
周诚点点头:“姑姑说的不错,其间確是有人挑拨。刺客虽出自东宫,布局设套的,却另有其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姑姑不妨猜猜,那人是谁?”
李云睿扭头看向一旁,
“姑姑久居深宫,哪里猜得到这些?”
周诚忽然伸手,握住了她衣袖下攥紧的手。
他轻轻抚开她的手指:
“姑姑不是猜不到,是不必猜。那场刺杀的谋划者,不就是姑姑你嘛。”
李云睿愣了愣。
脸上露出想笑的表情,她很想说这玩笑一点不好笑,可她看到了那双眼睛,那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她脸上笑意卸去,两人面无表情对视著。
片刻后,她將手抽了回来。
“好啊……好啊,诚儿,姑姑是小瞧你了。”
她摇摇头,笑了,慢慢,笑声变得肆无忌惮,
“没错,是我挑拨。可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有证人吗?我不过对太子说了几句话而已,你能拿我怎样?我是你姑姑,这里是京都,你能奈我何?”
周诚静静看著她癲狂跋扈,让人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的模样,忽然也笑了。
“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他站起身,阴影笼住了她,“即便你是长公主,也不例外。”
李云睿嗤笑:“代价?什么代价?你想去陛下那儿告状?”
她又像听见了极好笑的事,笑得花枝乱颤。
周诚摇了摇头:
“告状,那是小孩子的把戏。我是苦主,自有我的討债之法。”
“就凭你?”李云睿挑眉,眼底满是不屑。
周诚不再言语,只是笑笑。
下一秒,他如鬼魅般直接出现在李云睿身后,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李云睿脸色因窒息而涨红,却没升起半分惧色,依旧带著戏謔艰难出声道:
“我还是不信你敢杀我。”
周诚指间力道稍松,另一只手控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低头凑近耳畔:
“我怎么捨得杀你呢?姑姑是否记得……一年前,我在这里说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