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小心(2/2)
周衡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脚下踉蹌,几乎摔倒。
他抬起头,火光下,那张沾满泥土、带著擦伤、眼神惶恐的脸,活脱脱一个受惊过度的难民。
“军、军爷……”他声音发颤,右手捂住吊著的左臂,“小的……小的从北边逃难来的,路上遇到劫匪,受了伤,跟家人走散了……”
兵卒走近,上下打量他。周衡適时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身子摇摇欲坠。
“北边?哪个村的?”兵卒粗声问。
“黑、黑石村……”周衡胡乱编了个地名,“村里人都跑了,我爹娘……不知死活……”他说著,眼圈真的红了——一半是装的,一半是这些日子的恐惧和委屈涌了上来。
兵卒皱了皱眉,用矛杆挑起他棉袄一角看了看——里面是粗糙的旧布,沾满泥污,没什么油水。
“身上带钱了没?”
“没、没了……都被抢了……”周衡抖著手解开棉袄扣子,让对方能看到里面空空如也,“就、就剩这件破袄子……”
这时,火堆边一个喝得半醉的兵卒嚷嚷:“跟他囉嗦什么!一个瘸子,能有啥油水?让他滚!”
放哨的兵卒也觉得没意思,用矛杆戳了戳周衡:“滚吧!往南走,別在这儿碍眼!”
“谢、谢军爷……”周衡如蒙大赦,低著头,一瘸一拐地穿过哨卡,踏上了往南的官道。
走出百步远,身后哨卡的火光和喧譁渐渐模糊,他才敢稍稍直起腰,但脚步不敢停,依旧保持著蹣跚的姿势,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看不见哨卡了,才鬆了口气,靠在路边一棵树上喘息。
左肩疼得厉害,刚才那一番表演耗尽了力气。他缓了一会儿,重新整理好吊带,將棉袄裹紧,继续前行。
夜路难行。官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月色时明时暗。周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他不敢走大路中央,只贴著路边阴影前行,耳朵竖著,听四周动静。远远地,似乎有马蹄声传来,他立刻闪进路旁草丛,屏息等待。
一队骑兵疾驰而过,约莫十余人,黑衣黑马,速度极快,直奔南方。
不像溃兵,那整齐的马蹄声和肃杀的气息,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周衡心里一沉。是追兵?还是萧决派来找他的人?他不敢赌。
等骑兵过去,他继续赶路。下半夜,气温骤降,他冷得牙齿打颤,只能靠加快步伐產生一点热量。
食物只剩两张饼和一点肉乾,他捨不得多吃,只掰了一小块饼就著露水咽下。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实在走不动了,找了处背风的土坡后蜷缩起来,裹紧棉袄,昏昏沉沉地睡去。
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又被冻醒。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挣扎著爬起来,发现左肩肿得更厉害了,碰一下都疼得抽气。头也昏沉沉的,怕是发烧了。
必须儘快找到有人烟的地方,弄到真正的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