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回程(1/2)
周衡感受到颈窝处传来的重量和温度,以及那喷薄在皮肤上的灼热呼吸。
他能感觉到萧决身体的细微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和淡淡的、属於战场的铁锈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独属於萧决的冷冽气息。
这一切混杂在一起,衝击著周衡的感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帐外,隱约传来巡夜士兵规律而遥远的脚步声,和战马偶尔的响鼻。
帐內,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和炭盆里最后一点余烬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颈窝处的重量越来越沉,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萧决……睡著了。
他就这样,以一个全然信任和依赖的姿势,靠在周衡怀里,沉沉睡去。
眉头依旧微微蹙著,仿佛梦中仍有化不开的沉重,但那份紧绷到极致的孤寂与尖锐的痛苦,似乎暂时被这温暖安静的怀抱所抚平。
周衡一动不动地坐著,任由他靠著。
手臂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开始发麻,颈窝也被压得有些酸痛,但他没有动。
他低头,只能看到萧决乌黑的发顶,和一小截线条冷硬却在此刻显得异常脆弱的脖颈。
这个强大到令人畏惧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利爪和尖牙、伤痕累累的猛兽,安静地蜷缩在他身边。
周衡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些关於时代、关於未来的复杂思虑,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纯粹、更汹涌的情感所淹没。
是心疼,是怜惜,或许还有別的,更深沉的东西,在他尚未釐清的心湖底暗暗滋生。
他慢慢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极轻、极轻地,落在了萧决的发顶,指尖穿过微凉的髮丝,笨拙而温柔地,一下下梳理著。
睡梦中的人似乎感应到了这份安抚,无意识地在他颈窝蹭了蹭,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般的喟嘆,眉头舒展了些许。
苍云岭的烽火刚刚平息,北境初定,但萧决並未打算在鹰嘴崖久留。
一则,经此一战,霍异主力覆灭,寧武关短期內已无力构成威胁,北境防务可交由赵挺等將领镇守,他需要回镇北侯府坐镇中枢,统筹全局;
二则,南都方向暗流涌动,后方虽由心腹打理,但有些决策必须他亲自定夺;
三则……来自镇北侯府的密报,提到了一些需要他亲自处理的內部事务,虽非燃眉之急,却也需谨慎处置。
回程的决定下得很快。
萧决將北境军务做了周密安排,留下赵挺主持大局,自己则只带了两千亲军和周衡,以及必要的文书幕僚,轻车简从,踏上了返回北凉城的路途。
此次回程与来时不同,少了大战前的紧绷。
沿途州县官吏早已得到消息,纷纷出迎,姿態恭谨。
萧决大多只是简单接见,並未多做停留。他的心思,似乎更多地放在了身侧同车而行的人身上。
宽敞却並不奢华的车厢內,铺著厚实的毛毡,燃著小小的暖炉,隔绝了北地春寒。
萧决靠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份北境各郡最新呈报的户籍田亩简册,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坐在侧边、正透过车窗好奇打量外面景色的周衡。
自那夜醉酒后,两人之间有一种无形的氛围悄然改变。
“手。”萧决忽然开口,眼睛並未从简册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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