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婚礼(1/2)
天还没亮透,贤者就醒了。
准確地说,她压根没怎么睡。
不是因为紧张——她没什么可紧张的。
只是夜里翻了几次身,脑子里不知道在转些什么,等回过神来,窗帘缝里已经漏进了一线灰白的光。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的裙子。
灰蓝色的布料在晨光里顏色很淡,领口那圈暗纹安安静静地伏在摺痕里。
她盯著看了几秒。
然后又多看了几秒。
之后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换衣服的过程比她预想的要久一点。
不是因为裙子难穿——莉莉安的裁剪很合身,袖口和腰线都卡得刚好。
问题出在系带上。
背后那根系带她够了两次没够著,第三次的时候手臂已经开始酸了。她停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把手放下来。
一道极细的风系魔法从指尖飘出去,绕到背后,把系带穿过了扣环,打了个规整的结。
她低头检查了一遍。裙摆的长度到脚踝上方,走路不会踩到。袖子刚好到手腕,露出一截指尖。
她转了一下身,布料跟著动了动,没有多余的褶皱。
她没有镜子。
准確地说,房间里有一面镜子,但她没有走过去照。
六点差两分,玛格丽特敲门的时候,贤者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窗边了。
黑袍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头。比平时叠得还要整齐——每一条边都对得很齐,像是反覆折了好几次。
门开了。
玛格丽特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
这一下不长,但也绝对算不上短。
她的目光从贤者的脸上扫过去,又回来,停在那双金色的眼睛上。
灰蓝色的裙子衬出少女的轮廓,肩线很窄,腰身很细,但站在那里的姿態却意外地稳。
没有黑袍的遮挡,她的五官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旁人面前。
玛格丽特在庄园工作了很多年。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奥菲利婭夫人时的样子——那是在黛西的婚礼上——金髮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那张脸精致又英气,让所有女僕都偷偷多看了好几遍。
眼前这个人不是奥菲利婭。
但那双眼睛太像了。
不光是顏色——眼型、眼尾的弧度、瞳孔在光线下折出的那层明亮的金,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可再往上看,眉骨的走势又不一样了。没有骑士的凌厉,线条更柔一些,更像——
玛格丽特把这个念头掐断了。
不是没有想下去的能力,是不能想。
有些念头一旦成型就收不回来了。
“您准备好了?”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嗯。”
玛格丽特没有多问,侧身让出了路。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脚步声一轻一重。
走廊尽头拐弯的地方,玛莎正端著一盘什么东西往餐厅方向走。看到贤者的一瞬间,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住。
“哇——”
一个字刚蹦出来,玛格丽特转过头瞪了她一眼。
玛莎立刻把那个“哇”吞了回去,咽得很用力,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但她的表情完全藏不住。
嘴巴闭著,眼睛却瞪得老大,视线在贤者身上来回扫了三遍。
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然后又从头到脚。
贤者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
玛莎原地站了两秒,然后小碎步追上了玛格丽特,凑过去压低声音:“姐,我有个问题——”
“没有。”
“我还没说呢。”
“不该问的別问。”玛格丽特头也不回。
“……就一个。”
玛格丽特没有搭理她。
玛莎瘪了瘪嘴,端著盘子往餐厅走了。
但她回头又偷看了贤者一眼,就赶紧把头转回去了。
转回去之后又在心里偷偷嘀咕了一句什么,盘子里的餐具叮噹响了一下。
婚礼的场地设在庄园后面的花园里。
雷蒙德把一切安排得无可挑剔。
甬道两侧摆了矮桌,桌上铺了白布,放了几束蔷薇花。
甬道尽头搭了一个简单的木拱门,上面缠了常青藤,没有多余的装饰。
简朴,但乾净利落。
宾客席只有两排。
这大概是雷蒙德最头疼的部分——不是流程,不是布置,而是人数。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一只手就能数完。
但两排椅子摆得很端正,间距一致,每把椅子的朝向都经过了调整。空也要空得体面——这大概就是雷蒙德的做事方式。
贤者被引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椅子上多垫了一层坐垫,旁边的小桌上放了一杯清水和一碟点心。
她坐下了。
裙摆在椅面上铺开,灰蓝色的布料在晨光里有一种很安静的质感。她的双手放在膝上,坐姿很端正。
风从花园的方向吹过来,带了一点野花的气味,还有草地上露水蒸发后留下的那种清淡的湿气。
贤者的视线在花园里缓缓扫了一圈。甬道、白布、野花、木拱门。
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的那块灰蓝色的布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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