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趁人之危(1/2)
虚虚实实,真假参半。
苏青崖恬適地喝著茶,似乎丝毫不受两具尸体的影响。
她神色沉静如水,言语间不掺半分私情,字字如铁案判词般冷峻分明。
很有说服力!
茶盏中的余温早已散尽,只留下几片蜷缩的茶叶贴在杯底。
苏青崖指尖轻抚杯沿,眼角余光却是落在平一真那张阴晴难辨的脸上。
“苏姑娘医术精专,令人佩服。”平一真这声讚赏来得太过刻意,倒像是给这场封锁提前找好的由头。
果然,隨著扶瀛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响起,中舱里的船客、伶人……再次被铁桶般围住,一个个遣送回自己的舱室。
“人都死了,还拘著我们作甚?”
“有这功夫不如去抓真凶!”
登船四日,两次封锁,別说是这些有著特殊门路的商贾,就是伶人们也有了怨言。
即便是如此残忍的杀人方法也阻止不了他们的怨气。
小阁楼上,苏青崖垂眸掩去眼中的讥誚。
船上的这些贵客登船时个个做著结交扶瀛的美梦,他们看到大宥国运式微,渴望抓住沧溟號首航的商机,企图通过这条路子亲近扶瀛势力。
如今倒像被网住的鱼,在船舱里徒劳扑腾。
海上的风暴和这沧溟號里的人心,同样难测。
苏青崖和陆岫下了阁楼,和一眾船客一起被扶瀛士兵“护送”回各自的舱室。
幽暗的甬道上,苏青崖一直在揣测平一真的真正动机。
前造船司技师的死,確实打乱了平一真对扶瀛“西渡”计划的布局。
但她相信他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必定还得做些什么,来挽回这项损失。
前造船司的匠人,只有这么一个,如今在沧溟號上遇害,平一真除了封锁和严查,居然没有別的动作。
人没了,扶瀛人还能得到什么?
拐角处,苏青崖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缕刺目的日光,穿透浑浊的琉璃舷窗,斜切进昏暗的舱室,將漂浮的尘埃和陆岫苍白的侧脸照亮。
在船上几日,足够的昏暗和长明的鯨脂灯常常让他们忘记了时辰。
琉璃舷窗上一点炫彩的红落在陆岫身上,苏青崖乍然想起她在海底,被暗涌抽打如濒死之鱼时看到的那一片红。
送走顾长风那一趟,受伤的除了她,还有陆岫。
苏青崖快速翻开药箱,因为动作过快,药箱盖內侧嵌著的一扇海贝掉了出来。
海贝从苏青崖手边滑落,在柚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发出“咔——嗒——”的闷响,苏青崖眼睁睁看著这一幕,隨之落地的仿佛还有灶台上的各种酱料罐子。
苏青崖的眼神也跟著停留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却是继续。
镊尖寒光一闪,精准刺入陆岫翻卷的皮肉,猛地一挑,带出一粒混著血污的褐色砂砾。
陆岫看著苏青崖的眼睛,一时难以分清她究竟是全神贯注还是心有杂念。
他只知道苏青崖將那扇海贝嵌在那样重要的位置,代表著珍视。
“你东西掉了。”
“不关你的事。”
苏青崖的回答比她手上的动作还要乾脆,甚至带著一点让陆岫猜不透的寒意。
“嘶!”
手心传来一阵刺痛,让陆岫猝不及防地叫出声来。
“伤口中有细沙,嵌得比较深,必须清理乾净。”苏青崖头也不抬地將癒合了一半的伤口越挖越深。
陆岫皱眉,忍著痛,眉尾挑起,一直在观察苏青崖的神色。
平静,却反常。
药粉渗入伤口的那一瞬间,传来一道酥麻的刺痛,隨后是无尽的痒意。
陆岫掌心的伤口在悬枢堂特製金疮药的作用下快速癒合,然而两条平直的伤痕却如蜈蚣一般在掌心挠得厉害。
趁著苏青崖整理药箱的功夫,陆岫好奇地拾起海贝。
这枚海贝白得通透,宛如一瓣瓷片,壳面流转著珍珠母的冷光,边缘薄得仿佛能割破覬覦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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