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晦暗螺旋(6K)(1/2)
斯堪地那维亚,斯德哥尔摩港。
来自不列顛、葡萄牙甚至遥远东国的货船喷吐著蒸汽,像一片移动的钢铁山脉,將港口锚地填充得几无缝隙。
波罗的海的风吹过,除却原本的咸涩外,还带上了茶叶的清香、葡萄酒的醇厚以及橄欖油的馥郁。
魔力吊机的绞盘发出巨大声响,惊起漫天海鸥的刺耳鸣叫,与码头搬运工粗糲的嗓音、商贩们尖锐的討价还价声混杂,共同构成了这座北方王国都城的喧囂背景。
而几个街区之外,卡寧霍姆行宫的皇家剧院內,却是另一番繁荣景象。
台上灯光黯淡,乐声哀沉,营造出一股悲愴气氛。
扮演宙斯之子波鲁克斯的年轻演员一身希腊风格纯白长袍,悲痛地抱著弟弟卡斯托耳的遗体,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呜咽:
“眾神之神,雷电的执掌者,奥林匹斯至高无上的王!
“请您垂下目光,聆听来自您半神之血的呼喊——若这胸膛中流淌的星辰有一丝源自您的神性,就让这化为桥樑,渡我跨越那分隔生死的斯提克斯冥河!
“我不愿独享不朽的盛宴,但求將我永恆的白昼,分一半予我坠入永夜的兄弟!”
旗帜在人工造风中猎猎作响,管弦乐声陡然拔高,营造出雷霆万钧的威势。
舞台下,斯堪地那维亚第二王子,兰托·罗德曼·冯·札克斯迈寧根眼中倒映出这场《狄俄斯库里兄弟》的终幕
——宙斯降下神跡,赐予这对同母异父的兄弟永生。
他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还没等到演员谢幕,兰托就迫不及待地转向身边的第一王子,语气略显生硬:“兄长,我就先告辞了。”
第一王子目光柔和,轻轻摇了摇头:“时间还早,我们兄弟间已经好久没聊过天了。”
话已至此,兰托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耐,重新坐正身体,目光散漫地盯著已然落下的帷幕。
新月高悬,演员和乐师依序散场,第一王子这才微微抬手,示意侍卫与侍女尽数退下。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兰托,你明白父王特地安排这场《狄俄斯库里兄弟》的用意吗?”
“我知道,兄长。”兰托谦逊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的轻蔑,声音放缓:
“父王是希望我们能如波鲁克斯与卡斯托耳兄弟一般,荣辱与共,团结一心。”
第一王子露出欣慰笑容,眼神更加温和:“这就好。我们终究流著相同的血脉,过往那些小小的不愉快,便让它隨风消散吧。”
“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略微严肃:“你和波西米亚女王即將缔结婚约,之后便是订婚与婚礼。要切记,你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王室荣誉。与身边侍女,要保持应有的距离;至於那些药物,也別再使用了。”
兰托脸上也瞬间堆满羞愧与感激,深深低下头:“感谢兄长教诲,我將铭记於心,绝不会再做这些事。如果您没其他吩咐,我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
一走出行宫剧院,兰托脸上那层温顺谦虚的外壳便被瞬间剥离。
他脸色无比阴沉,步伐又沉又急,一言不发地朝寢宫走去。
砰!
房门被粗暴地关上。
兰托像一头飢饿许久的野兽,直接扑向化妆檯,拿出底层抽屉暗格里的玻璃瓶和注射器。
他利落地抽取瓶子里的古柯碱溶液,將针尖对准静脉,轻轻刺入,推注。
熟悉的快感像电流一样隨神经涌向全身,冲刷掉方才的屈辱与烦躁。
兰托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滑坐在地。
但很快,古柯碱带来的亢奋效果成倍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
他双目赤红,抓起化妆檯上的银质手镜,狠狠砸向墙面!
“妈的!不过是个舞女生的贱种!凭你也配教训我?!老东西瞎了眼!斯堪地那维亚的王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踉蹌起身,疯狂踩踏地上的镜片碎片,仿佛这是第一王子那张戴著眼镜,总保持温和笑容的脸:
“等我拿到波西米亚的权力…我一定要夺回属於我的王位!把你这贱种丟进最深的监狱…折磨到死!!”
他脑海中闪过那位未来妻子,欧洲的明珠,脸上短暂露出几分痴迷。
但很快,这份痴迷转变为丑恶的嫉妒与暴虐。
他抓著身旁沉重的青铜灯架,仿佛抓住了女王的脖颈,疯狂扼住:“贱人!臭婊子!三年前就被贱民玩过的贱货!装什么清高!!”
他咆哮著,手臂肌肉发力,硬生生將灯架直接扭断。
即使这样,他依旧不解气,用力把半截灯架地砸在地上:
“都是你这臭婊子!害得我要向那个贱民低头妥协!等到我夺回王位!一定要把你们…都杀了!一个不留!!!”
药效逐渐消退,只留下一地狼藉和精疲力竭的兰托。
他喘著粗气,朝地上啐了一口混著血丝的浓痰,晃悠悠起身走到通讯器旁:“叫个人来,收拾房间。”
咚。咚。
几分钟后,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个怯生生的女声:“殿下…我、我来打扫房间。”
“进来。”兰托隨意应著,又想起了第一王子的教训,不爽地撇了撇嘴。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名身材极为纤细,个头在五英尺左右的年轻女僕,提著水桶和清洁工具,低著头,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
兰托的视线几乎瞬间被牢牢吸引。
他盯著那头垂至腰际,在魔力灯光下散发淡淡月华光泽的银髮,挑了挑眉:“新来的?”
银髮女僕依旧低著头,小声应了句:“是、是的,殿下。”
“抬起头来,我看看。”
银髮女僕按他所说,缓缓抬起小脸。
剎那间,兰托瞪大了眼睛。
他平时没有对於少女的癖好,更喜欢丰满的成熟女人。
然而,眼前的女僕完全不一样,虽说身材纤细贫瘠得几乎可怜,但那种病態的脆弱感,反而激起了他的施虐与支配慾。
瑰丽如红宝石的眼睛,秀气的鼻樑,花瓣般的嘴唇,五官小巧又精致,雪白的肌肤像是东国的瓷器一样光滑。
朴素又毫无装饰的黑色女僕装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寒酸,反而更衬出一种纯洁无瑕。
尤其是那头银髮……
兰托下意识將其与记忆中波西米亚女王的形象重叠,一股慾火从小腹窜起。
“名字。”
“米、米娜……”女僕轻声答著,红宝石般的眼睛不安地闪烁。
“米娜?怎么像只猫。”
兰托此刻已经將教诲彻底拋到脑后,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一个恶劣的念头迅速成形:“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奥菲莉亚,明白吗!”
“是、是!殿下!”银髮女僕似乎被他的突然激昂嚇了一跳,身体微颤,“我,我是奥菲莉亚……”
“脱衣服!”兰托露出下流笑容,舔舐般打量著女僕。
“……誒?”女僕愣住了,宝石般的眼眸睁得更大,满是茫然与无措。
“我说——脱、衣、服!”见银髮女僕没有反应,兰托的表情立即凶恶起来,加重了语气。
“……遵、遵命。”银髮女僕咬著嘴唇,大眼睛泛起水雾,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
她颤抖著抬起手,缓缓解开了领口的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颈肌肤。
兰托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眼中血丝密布,下身传来清晰的胀痛感。
“妈的,真是个撩人的小婊子!”
在残存药力作用下,他像一头被本能驱使的野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女僕下意识后退两步。
“放心吧,我又不会弄疼你。”兰托不怀好意地笑著,逐渐靠近。
“殿下…请住手……”
银髮女僕就像在害怕一样,惊慌地向后退去,不小心踩到了地上散落的东西,整个人向后跌倒。
兰托低吼一声,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別怕…啊……呃啊?!”
他捂著脖子,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一连串破风箱似的喘气声
——在他的脖子侧面,多了一个微小针孔。
“你、你……”
兰托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拍打身上灰尘,已经毫无恐惧的“女僕”。
他想呼救,想大喊,却连发出完整的声音都成了奢望。
视线迅速模糊,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依旧是那双璀璨的红色眼眸——
它们闪烁著冰冷的无机质光辉。
“……?”
艾林收起偽装成髮簪的注射器,踢了踢第二王子。
毫无反应,身体抽搐,嘴边还溢出越来越多的白沫。
他皱起眉头。
刚才用的是莫里亚蒂提供的“五阶魔力阻断剂”,理论上只会让对应阶位的魔术师魔力迴路暂时失控,丧失行动能力。
但看这傢伙的样子,怎么像是快死了?
他迅速从女僕裙暗袋里摸出一枚类似耳坠的饰品,佩戴在耳廓上,注入魔力。
这是莫里亚蒂製作的炼金道具,使用了大量的高级嵌合术式,能实现远距离语音通话。
“……教授?”
“怎么了,艾德勒?计划有问题吗?”里面传来了略微失真的声音。
“是。给目標人物注射阻断剂后,他口吐白沫,脸色发紫,同时陷入昏厥。”
“呵…”莫里亚蒂轻蔑地笑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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