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这笔帐,鲜卑人要还,父皇也不能不知(1/2)
凉州的风似刀割面,比那晚的毒刃还要冷上几分。
李恪走出內室就反手轻轻合上房门,背靠著门扇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竟显出几分萧索与佝僂。
门外,早已候著的亲卫统领低声道:“殿下,书信可写好了?八百里加急的快马已经备好,太子殿下吩咐说,只报平安,不报……”
“谁说我要按他说的写?”
李恪冷笑一声,大步走向书案。
“大哥仁厚怕父皇担心,寧愿自己嚼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但我不是大哥,我没那么好的性子,更没那么宽的心。”
要是父皇不搞什么分封刺史,不在朝堂上逼得大哥进退维谷,大哥何至於要借著巡视凉州的由头离家出走?
若是大哥还在那锦绣堆里的东宫待著,这把来自鲜卑余孽的毒刀又怎么可能扎进大哥的肩膀?
这笔帐,鲜卑人要还,父皇……也不能不知!
李恪咬著牙,手腕飞速抖动。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辞藻去粉饰太平,反而用最直白、最残酷的笔触,將那晚的惊心动魄一一剖开。
写那一刀是如何贯穿肩胛,写那血是如何如泉涌出止都止不住,写那毒性发作时李承乾全身抽搐冷汗如雨的惨状。
李恪深吸一口气,笔锋一转,写下了李承乾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不是喊疼,不是问凶手。
而是问镜子,怕破了相,怕变得丑陋,怕回不了长安。
最后,李恪在信末用近乎质问的语气写道:
“皇兄醒转,神思恍惚,唯恐容顏有损,更恐父皇掛念,强撑病体嘱儿臣隱瞒伤情,只报平安。儿臣观皇兄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心如刀绞。分封之议,或许利在千秋,可这一刀之厄,却是痛在当下。父皇若见信,当知皇兄这一身伤病,半为社稷,半为……父皇之执念。”
写罢,李恪將笔狠狠掷在案上,墨汁飞溅,染黑了他的袖口。
“封漆!立刻发往长安!”
李恪的声音冷硬如铁,“告诉送信的人,跑死了马就换,跑死了人……就再派人顶上!我要这封信以最快的速度呈到父皇的御案之上!”
亲卫统领被李恪这副模样嚇得浑身一颤,慌忙应诺,捧著那是重如千钧的绢帛退了出去。
李恪看著亲卫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
父皇,您不是最疼爱大哥吗?
那儿臣就让您好好看看,您的一意孤行,究竟把您最心爱的儿子害成了什么样!
……
长安,太极宫,甘露殿。
殿內烛火通明,李世民身著明黄常服,正焦躁地在御案前来回踱步。
他眉头紧锁,手中握著一串佛珠,原本圆润的珠子此刻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大太监王德小心翼翼地捧著参茶上前,“您这几日都没睡好,若是累坏了龙体,太子殿下回来该心疼了。”
听到“太子”二字,李世民的脚步猛地一顿。
李世民转过身,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声音乾涩:“承乾……还没消息吗?”
这两天,对李世民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每一刻的等待都像是在油锅上煎熬。
“报——!”
一声悽厉的长啸划破了甘露殿的死寂。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踉蹌著衝进殿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著一只火漆封缄的竹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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