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朕还在,他也敢反不成?(2/2)
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次出行,甚至会將原本的暗杀变成明面上的逼迫。
……
晨曦初露,那一抹微弱的亮光並未给这座府邸带来多少暖意。
庭院中堆满了红漆樟木箱笼,是秦王府上下几百口人的行囊。
战马已经餵饱了草料,此刻正不安地打著响鼻,似乎也预感到即將远行的命运。
李世民一身戎装,手按横刀,立於阶下。
他的眼中虽有血丝,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轻鬆。
要去洛阳了。
虽然意味著政治上的流放,意味著他从此远离权力的中枢,但这却是保全妻儿性命的唯一生路。
只要到了关东,凭藉他在那里的威望与根基,即便父皇百年之后大哥登基,他也有一搏之力,或者至少能做一个拥兵自重的藩王,护玉奴一世周全。
“殿下,长孙大人和房大人都在偏厅候著了,只等圣旨正式下达,咱们便可启程。”尉迟恭粗声粗气地说道,脸上难得带了笑意,“俺老黑早就想回洛阳了,这长安城的鸟气,俺是受够了!”
李世民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然而,这抹弧度还未完全绽放,便凝固在了嘴角。
远处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碎了清晨的寧静。
来的不是颁布出行圣旨的礼部官员,而是宫中的內侍监,身后跟著一队面色肃杀的禁军。
李世民的心猛地一沉,一种熟悉而令人作呕的预感涌上心头。
“圣人口諭——”
內侍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庭院中迴荡。
“秦王李世民离京之事暂缓。洛阳之事,兹事体大,容后再议。著秦王即刻入宫覲见,钦此。”
尉迟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中的马鞭“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那双曾横扫天下的鹰目中,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寒意。
他没有接旨,只是死死盯著那个传旨的太监,仿佛要看穿这层层宫墙之后,那人心诡譎的算计。
又是这样。
总是这样。
给了一线生机,再亲手掐断。
“容后再议……”李世民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好一个容后再议。”
……
太极宫,两仪殿。
就在两个时辰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大唐国运的对话。
李建成和李元吉並没有歇斯底里地哭闹,他们太了解那个坐在皇位上的老人了。
李渊不仅是一个父亲,更是一个对此刻皇权有著极强掌控欲的开国帝王。
“父皇,二郎若是去了洛阳,这大唐,怕是就要有两个太阳了。”
李建成跪在地上,痛心疾首,言辞恳切,“二郎在关东威望极高,那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如今他带著怨气离京,如蛟龙入海,纵虎归山。一旦他在洛阳竖起反旗,凭藉函谷关之险,父皇,您难道要御驾亲征去討伐自己的儿子吗?”
李渊握著硃笔的手微微一颤,一滴墨汁滴落在奏摺上,晕染出一片漆黑。
李元吉阴惻惻地补了一刀:“父皇,二哥麾下的天策府猛將如云,若是去了洛阳,谁还能製得住他?到时候,这长安城里,究竟是听父皇的,还是听洛阳那位『小天子』的?”
李渊是爱儿子,但他更爱他的皇位。
就在昨夜,他还为了孙子中毒而愧疚,想要放二郎一条生路。
可当这份父爱与皇权的稳固发生衝突时,天平瞬间倾斜。
“不能让他走。”李渊喃喃自语,像是说服自己,“朕还在,他也敢反不成?留在长安,至少还在朕的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