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决战前夜(1/2)
回到小院,吕尚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慄:“史先生,那武士……当真是不死之身?”
史元沉默地翻检著几卷皮质发黑、边缘破损的古籍,烛火將他凝重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半晌,他才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
“亡灵——它一定出自一个强大的术士之手。不眠不休,绝不是活人该有的特徵。”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吕尚,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亡灵乃执念所化,非生非死。凡尘的兵戈,伤不得他分毫。要让它停止,完成它復甦所背负的『使命』,执念得偿,自行消散;要么……”
他嘆了口气,没有说下去,但吕尚已然明白。要么,找到並摧毁它存在的根本,但那绝非易事,更可能触怒它背后可能存在的强大术士。
这结论让吕尚遍体生寒。若真如此,明日第三场角斗……
***
次日午时,西岐大校场。
围观的人群黑压压一片,却出奇地安静,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
王质站在场中,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定对面沉默如铁塔的黑甲武士。
他今日换了一柄更趁手的长剑,剑身寒光流转。
鼓声擂响的剎那,王质身形如电,並不与对方硬碰,而是凭藉灵动的步法环绕游走。
长剑专挑亡灵武士甲冑薄弱处疾刺。他的剑技確实高超,几次都精准地命中了目標,剑尖没入暗沉的甲片,带出些许暗色“血液”。
每一次命中,都引来周围將士压抑的喝彩。姬发在高台上微微頷首,紧蹙的眉头略松。
吕尚站在史元身边,心臟却揪紧了。他看得分明,对亡灵武士而言,它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滯。它在消耗,它在等待。
果然,几十回合后,王质的额头开始见汗,呼吸也变得粗重。
高强度的移动和精准刺击极其消耗体力,而他的对手,却仿佛体內的力量无穷无尽。
决定胜负的一击,来得毫无徵兆。
亡灵武士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平刺,速度却快得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王质瞳孔骤缩,奋力拧身想躲,却已慢了半分。
“嗤——!”
长剑穿透皮甲,刺入王质肋下。
王质闷哼一声,踉蹌后退,长剑脱手。他捂住伤口,鲜血从指缝汩汩涌出,脸上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高台上,姬昌霍然起身,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就在姬昌心神震动的电光石火之间,姬发已然跃入场中!
他怒髮衝冠,长剑直指亡灵武士,声音炸雷般响彻校场:“住手!狂徒!换我姬发,前来会会你!”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他死死盯住亡灵武士,一字一句道:“明日午时,你我一战,生死不论!敢否?!”
亡灵武士缓缓转动头颅,冰冷的目光落在姬发身上,点了点头。
“少主!!” “少主威武!!” 校场四周,短暂的惊愕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但欢呼声中,亦夹杂著不少忧虑的私语。
***
侯府议事厅,气氛降至冰点。
“胡闹!简直是胡闹!”姬昌罕见地失態,一掌拍在案几上,“你是西岐少主!岂能如此莽撞,自陷险地?!那武士诡异莫测,连折我两员好手,你怎可……”
“父亲!”姬发毫不退缩地打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正是因为我是西岐少主,是军中將领,此刻才必须站出来!杜禾、王质,皆为捍卫西岐顏面而死!
若我此时龟缩不出,任由这廝在我西岐校场耀武扬威,连下战书,將士们会如何想?西岐的士气,还要不要了?!”
他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大哥远在朝歌,西岐的重担便在我肩头!为將者,当与士卒生死与共!若主將都不敢直面强敌,不敢为部下雪耻,明日崩塌的便是军心!这后果,父亲可曾想过?!”
“你……你这是匹夫之勇!”姬昌气得手指发抖,“你若有个三长两短……”
“那便是我姬发技不如人,命该如此!”姬发斩钉截铁,“但至少,西岐上下皆知,他们的少主,不是懦夫!”
说完,他躬身一礼,不再看父亲铁青的脸色和一旁妲己煞白的面容,转身决然而去。
议事厅內一片死寂。妲己看著姬发离去的方向,又看看疲惫闭目的姬昌,指尖冰凉。
她知道,姬发说得在理,但那份几乎窒息的担忧,却將她紧紧攫住。
***
吕尚几乎要急疯了。史元的判断像巨石压在他心头,姬发决绝的態度更让他看不到丝毫转机。
他像困兽一样在狭小的厢房里打转,脑子里各种念头疯狂衝撞,却找不到一条出路。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是妲己。
她显然是悄悄过来的,脸上忧色未退,眼中却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意:“吕尚,史元先生可在?我……我想求他,救救姬发。”她的声音决绝,“那武士绝非寻常,姬发他……”
吕尚心中苦涩,正不知如何回答,史元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妲己姑娘,请进。”
妲己进屋,顾不得礼节,急切道:“史元先生,您可知有何法能克制那……那人?”
史元看著眼前的侯女,嘆了口气:“老夫正在苦思。或许……清净之塔內存放的某些古老卷宗,会有线索。但塔內守卫森严,尤其是存放禁忌典籍的卷宗室……”
妲己眼睛一亮:“我可以想办法拿到进入卷宗室的钥匙!”她语气急促,“先生,请您告诉我,需要查找哪方面的记载?”
史元沉吟片刻,低声道:“寻找与『亡灵』的记载,尤其是提及三十年前旧事,或涉及某些……朝歌秘闻的残篇。”
妲己听到亡灵二字倒是並不恐惧,反而用力点头,记在心里。应下后,便匆匆离去,倩影带著义无反顾的意味。
妲己的决绝像一把火,烧灼著吕尚的犹豫。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他深吸一口气,对史元道:“先生,妲己姑娘一人去塔內太过危险。我……我想进去看看。”
“你疯了?!”史元低喝,“雷开现在对塔內外看管得有多严你不知道?你身份特殊,一旦暴露……”
“正因为我只是个僕役,或许反而不惹眼。”吕尚坚持,“先生,不能再等了!”
史元看著吕尚眼中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知道再劝无用:“卷宗室分內外三层,最內层多是禁忌残卷,守卫也最严。若有关亡灵邪术的记载,很可能在『异闻·诡物』类的架格。你万事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出,保命要紧!”
吕尚用力点头。对清净之塔的本能恐惧被他强行压下,此刻,救下姬发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吕尚有惊无险地来到了那座灰黑色的、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塔附近。
塔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气息。
吕尚强忍著不適,按照史元的指示,避开零星的守卫,朝著深处摸去。
卷宗室比想像中更大,也更阴森。吕尚的心跳如擂鼓,他快速而无声地穿梭在书架间,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標籤。
找到了!
他扑到一个区域,手指迅速拂过一卷卷古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焦虑几乎要將他淹没。就在他快要绝望时,手指碰到了一卷特別厚重的皮质卷宗。
吕尚心中一动,急忙解开丝带,就著窗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快速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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