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长兄如父(1/2)
婚后的日子,就像大兴安岭的春天一样,冰雪消融,处处透著一股子压不住的生机。
赵山河没让新婚的甜蜜绊住脚,八十年代的农村,一天不干活,地里就长草。
更何况,乱石岗那几个用塑料薄膜捂得严严实实的大棚里,正孕育著他们婚后的第一座金山。
这天凌晨,天还没亮,赵山河就带著小白和赵有才钻进了大棚。
一掀开厚重的草帘子和塑料膜,一股夹杂著泥土腥气和植物清香的热浪扑面而来。
“我的亲娘哎……”
跟在后头的赵有才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只见大棚的垄沟两旁,架著密密麻麻的竹竿。
竹竿上爬满了翠绿的藤蔓。藤蔓底下,掛著一根根笔直水灵、顶著娇黄小花、浑身布满细密水刺的黄瓜。
另一边的地垄上,半人高的西红柿秧子上,也沉甸甸地坠著一个个红透了的大西红柿。
在外面还穿著厚棉袄、只能吃地窖里放了一冬天的白菜土豆的早春时节,这满棚的红绿娇客,简直就像是神仙变出来的戏法。
“哥,这……这能吃吗?”
赵有才狂咽口水,手不听使唤地就往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上伸。
“啪!”
还没等他碰到,小白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开了他的胖手。
小白此时穿著那身新做的红条绒袄,袖口高高挽起,琥珀色的眼睛瞪了赵有才一眼,像一只护食的母豹子:“换钱的。不许动。”
在小白的认知里,这些红红绿绿的果实,是“首领”赵山河种出来的顶级猎物,是要拿去换取更多生存物资的,任何族群成员都不能私自偷吃。
赵有才被大嫂这眼神嚇得一缩脖子,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委屈巴巴地看著赵山河。
“干活!挑个大饱满的摘,轻拿轻放,別把瓜顶上的黄花碰掉了,那花就是价钱!”
赵山河一边吩咐,一边递过去几个铺著麦秸秆的柳条筐。
三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摘了足足一百多斤顶花带刺的黄瓜和五十多斤红透的西红柿。
……
菜是好菜,但怎么运到十里外的县城,是个大问题。
早春的清晨,外头的风还带著冰碴子。
这么水灵娇嫩的早春菜,要是放在独轮车上推十里地的土路,不仅会被寒风冻坏了品相,沿途的顛簸也会把西红柿顛得稀烂。
“有才,你去把独轮车推到院门外头等著,垫上几层破麻袋。”
赵山河吩咐道。
“哎!”
赵有才屁顛屁顛地跑了出去。
等大棚里只剩下赵山河和小白两人。
赵山河看著地上那满满当当的三大筐蔬菜,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竹筐前,双手虚虚一罩。心念闪动间。
“唰。”
那一百多斤娇嫩欲滴的蔬菜,瞬间从大棚的泥地上凭空消失,稳稳噹噹地落入了他那一立方米的静止空间里。
这个空间没有温度变化,没有时间流逝,绝对静止。
放进去时黄瓜顶上的花是什么姿態,拿出来时甚至连花瓣上的露水都不会蒸发半滴。对於这种极度娇贵的反季节蔬菜来说,这就是最完美的“无尘保鲜柜”。
赵山河拍了拍手,带著小白走出大棚。
两人和赵有才匯合,推著一辆装满掩人耳目的乾草的独轮车,迎著晨曦,大步流星地往县城赶去。
……
到了县城农贸市场附近的一个僻静胡同口。
赵山河让赵有才背过身去放风,自己借著木板车的掩护,將那三大筐依然带著大棚热气和晶莹露水的蔬菜,从空间里瞬间移了出来,稳稳地码放在乾草上。
“走,进场!”
八十年代初的县城市场,虽然已经允许农民私下交易,但卖的大多都是些存冬的乾瘪萝卜和白菜。
当赵山河把蒙在筐上的破麻袋一掀开——
那一抹极其耀眼的翠绿和鲜红,瞬间就像是在这灰扑扑的市场里扔下了一颗炸弹。
“哎呦喂!这黄瓜还顶著花呢!”
“我的老天爷,这西红柿怎么这么红?这得是南方运过来的高级货吧?”
不到一分钟,赵山河的摊子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兄弟,这黄瓜咋卖啊?”
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看起来像是干部的中年妇女咽著口水问。
“一块五一斤!西红柿一块二!谢绝还价!”
赵山河毫不含糊地报出了一个在这个年代堪称“天价”的数字。要知道,这时候国营肉摊上的猪肉,一斤也就八九毛钱。
“这么贵?抢钱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贵?大娘,您去全县城转转,除了我这儿,您要是能找出第二根带著水刺的新鲜黄瓜,我白送您!”
赵山河极其自信地拿起一根黄瓜,咔嚓一声掰成两半。
极其浓郁的黄瓜清香瞬间飘散开来,清脆的断口处甚至还滴著汁水。
“给我来两斤!”
那中年妇女咬了咬牙,掏出钱,“我儿媳妇正坐月子,就馋这一口新鲜的!”
有一就有二。在这个年代,总有一些先富起来的、或者急需办办事的人家。
但这还不是大头。
没过十分钟,一个挺著啤酒肚、胸前口袋里插著钢笔的男人挤进了人群。他是县国营大饭店的採购员。
一看到这批蔬菜的成色,採购员眼睛都直了。
“小兄弟,你这菜我全包了!不过这价钱得按一块三走。”
“不还价。这也就是头茬,过两天连一块五您都买不著。”
赵山河寸步不让。
採购员看著周围虎视眈眈的大妈们,咬了咬牙:“行!一块五就一块五!上秤!”
不到半个小时,一百五十斤蔬菜被一抢而空。
赵山河的兜里,瞬间多出了厚厚的一沓大团结,足足两百多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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