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路:老子背你回家!(2/2)
只有光著脚,脚趾头能扣住石头缝,才有借力点。
这是拿肉做剎车。
“建军,搂紧你爹的脖子。”
陈大炮蹲下身,把儿子托起来。
“走!”
第一步。
“嘶——”
锋利的藤壶瞬间割破了脚掌,鲜血涌了出来。
疼。
钻心的疼。
陈大炮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但他一声没吭。
第二步。
膝盖跪在一块凸起的尖石上借力。
潜水服破了,膝盖皮开肉绽。
第三步。
第四步。
……
船上的两个战士看傻了。
他们看见了什么?
那黑色的礁石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血红的脚印。
触目惊心。
陈大炮背著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儿子,腰弯成了一张弓。
但他每一步都走得稳如泰山。
海浪拍过来,打在他身上,他晃都不晃一下。
血水顺著他的裤管往下流,把脚下的海水都染红了一小片。
“爸……”
背上的陈建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见了父亲那被汗水和海水浸透的白髮,还有那渗血的后颈。
那是父亲的血。
是为了救他流的血。
“爸……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陈建军哭了。
这个在连队里流血流汗不流泪的硬汉,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闭嘴!”
陈大炮喘著粗气,声音像是破风箱。
“你自己走?”
“你小时候,哪次发烧不是老子背你去卫生队?”
“哪次闯祸被人打,不是老子背你回来?”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
“你就只能趴在老子背上!”
终於。
翻过了那道石脊。
陈大炮站在船舷边,双腿已经抖得像是筛糠。
但他没有倒下。
他小心翼翼地,像是放下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把陈建军递给了那两个早就伸长了胳膊接应的战士。
“接好了!”
“磕著碰著,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直到陈建军平稳地躺在船舱里。
陈大炮这才身子一歪,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
那一双脚,已经血肉模糊,没法看了。
有的地方深可见骨。
“大爷!快!急救包!”
战士慌手慌脚地要去拿纱布。
“別管我!”
陈大炮一把推开战士,抓起旁边的一瓶葡萄糖,粗暴地咬开瓶口,直接灌进陈建军嘴里。
“先给他吊上!”
“全速返航!”
“要是耽误了救治,老子把这艘船拆了!”
衝锋舟掉头。
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海浪,朝著驻地的方向疯狂衝刺。
陈大炮坐在陈建军身边,一只手死死握著儿子的手。
那双满是老茧和伤口的大手,正在传递著源源不断的体温。
他看著儿子的脸。
眼里的凶狠慢慢退去,剩下的是一种老兽舔舐幼崽般的温柔。
“臭小子。”
“命真硬。”
“隨我。”
……
与此同时。
海岛驻地。
夜色如墨。
狂风虽然停了,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
陈家大院。
那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风中摇曳。
林秀莲坐在堂屋正中间。
那把杀猪刀就放在膝盖上,刀刃对著门口。
她的手心全是汗。
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停了很久了。
那个“孙老师”似乎走了。
但是。
那种被毒蛇盯著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沙沙沙……”
院子的后墙根。
那里是陈大炮种了仙人掌的地方。
一阵极其轻微的,类似於衣服摩擦墙壁的声音传来。
紧接著。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是仙人掌被压断的声音。
还有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
“嘶……这老不死的……真种了刺……”
一个黑影。
手里提著一根撬棍。
正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从墙头上慢慢探出半个身子。
眼镜片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那是孙老师。
他没走。
他绕到了后面。
他知道陈大炮不在家。
他也知道,陈大炮发现了他的秘密。
那个红漆木箱子里的钱,他想要。
那个总是坏他好事的陈大炮,他更想除掉。
而现在。
那个挺著大肚子的孕妇,就是最好的人质。
“陈建军死定了。”
“陈大炮也回不来了。”
“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我的。”
孙老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他轻手轻脚地翻过墙头。
避开了那些仙人掌。
落在了院子里柔软的泥土上。
没有声音。
他握紧了手里的撬棍,一步一步,朝著堂屋那扇贴著“囍”字的木门逼近。
屋里。
林秀莲猛地抬起头。
她听到了。
不是脚步声。
是那只看家护院的大黑狗——老黑。
原本趴在窝里的老黑,突然站了起来。
它没有叫。
而是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低沉的呜咽声。
那是进攻前的信號。
林秀莲深吸一口气。
她慢慢地,把手里的杀猪刀举了起来。
公公说过。
要是有人敢硬闯。
往死里砍。
出人命,他顶著。
“爸……建军……”
“你们快回来啊……”
就在孙老师的手,触碰到门閂的那一瞬间。
远处的海面上。
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劈开黑夜的利剑,直射码头。
紧接著。
是一声响彻云霄的汽笛声。
“呜——!!!”
老兵,回来了。
带著他的崽。
也带著那把还没见血的钢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