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挡弹(2/2)
“见川!季青!”
言斐心中一振。
不过,就在两拨人即將匯合之际。
两枚手榴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朝著言斐的位置落去!
手榴弹的阴影在言斐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顾见川也看到了!
在那电光石火、连思维都来不及运转的瞬间。
他看到的是言斐苍白的脸,以及那颗即將在他身边爆炸的致命铁球。
没有权衡,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恐惧。
一种超越本能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驱动力,在他体內轰然爆发!
“言斐——!!!”
顾见川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那不是恐惧的吶喊,而是將所有力量、所有意志灌注於双腿的怒吼!
他原本就在衝刺,此刻更是將速度提升到了超越极限的地步。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朝著几步之外的言斐,义无反顾地猛扑过去!
他张开双臂,不是拥抱。
而是用自己的整个身躯,將言斐牢牢罩住,推向相对安全的侧后方!
就在他扑到言斐身前、用后背完全挡住那颗即將落地的手榴弹的同一毫秒——
“轰——!!!”
手榴弹在距离顾见川后背不足一米的地面上猛烈炸开!
狂暴的衝击波混合著数百枚灼热的预製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横扫开来!
首当其衝的顾见川,整个后背仿佛被无形的巨掌狠狠拍中、撕裂!
作战服瞬间化作碎片,下面的皮肉和骨骼暴露在炽热的火焰和锋利的金属风暴之中。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巨大的衝击力將他连同被他护在身下的言斐一起狠狠掀飞出去!
鲜血、碎肉、燃烧的布片在空中飞溅。
紧跟在顾见川侧后方的方季青,虽然未被破片直接命中,但近在咫尺的爆炸衝击波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身上。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攻城锤猛击。
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一片,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重重摔在地上,当场失去了意识。
更后面的两名奥奇侦察兵同样未能倖免,被扩散的衝击波和少量破片波及,惨叫著倒地,生死不知。
爆炸的烟尘迅速瀰漫,遮盖了这惨烈的一幕。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可怕气息。
短暂的死寂后,是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的帝国士兵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顾见川伏在言斐身上一动不动,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被他护在身下的言斐,虽然因为顾见川的阻挡避开了爆炸的直接杀伤和大部分破片,但剧烈的震盪仍让他头晕目眩,耳鼻渗血。
他挣扎著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顾见川那惨不忍睹的后背,和迅速蔓延开来的、温热的、粘稠的鲜血。
“顾...见...川...?”
言斐的声音乾涩颤抖,几乎无法成调。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世界,在言斐的眼前,瞬间失去了所有顏色和声音,只剩下那片刺目的猩红,和怀中躯体迅速流失的温度。
“撑住,顾见川,我现在就救你!”
言斐咬破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
將高效癒合剂全部倒进顾见川嘴里。
隨后把几人全部拖到树后。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顾见川的伤势,癒合剂起效了,伤口已经开始修復。
季青呼吸微弱但还有脉搏,两名奥奇士兵一死一重伤。
“放心,”
他站起身,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又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我会......替你们报仇。”
脚步声,呼喊声,越来越近。帝国的士兵正在收缩最后的包围圈。
言斐深深吸了一口充满血腥和硝烟的空气。
然后,踏出了树后。
二十分钟后。
周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硝烟未散,混合著浓重、甜腻的血腥气,沉甸甸地笼罩著大地。
视线所及之处,横七竖八地倒伏著帝国士兵的尸体。
言斐半跪在一处弹坑边缘,m500的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他身上的作战服添了数道新的裂口和血跡,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他脸色苍白,呼吸粗重,额角有鲜血蜿蜒流下。
但持枪的手,稳定得可怕。
等顾见川再次恢復意识,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
记忆回灌。
手榴弹的爆炸、后背炸开的剧痛、无边的黑暗......
“言斐!”
他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起身查看四周。
“別乱动。”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床边响起。
顾见川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著言斐。
对方脸色有些苍白,身上也穿著病號服,手臂上缠著绷带。
但看起来...是完整的,是活著的。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巨大的庆幸让他眼眶发酸。
“你...你没事吧?”
他声音乾涩,急切地问。
“我没事。”
言斐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躺一天了,喝点水。”
顾见川就著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滋润了干痛的喉咙,也让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我记得...我们被手榴弹炸了......季青他们呢?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言斐扶著他重新躺好。
“说来话长。那天,你、季青,还有那两个奥奇兄弟,都被爆炸波及,晕了过去。我把剩下的敌人解决了。
“我本打算带你们找个地方暂时躲藏,等待机会,”
“路上意外遇到了一支深入敌后方的联邦部队,在他们的帮助下把我们送到了野战医院。”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顾见川:
“季青和那名受伤的奥奇侦察兵,在別的病房。另一名奥奇士兵......当场死亡。”
顾见川沉默了片刻。
目光落在言斐手臂的绷带上:
“那你的伤?”
“皮肉伤,加震盪后遗症,休养几天就好。”
顾见川动了动身体,感觉除了胸口有些闷痛,四肢都在。
也没有预想中重伤濒死的虚弱或瘫痪感。
这与他昏迷前最后感受到的、整个后背都被撕裂的剧痛截然不同。
他微微蹙眉,疑惑地看向言斐:
“我记得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