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们...贏了(2/2)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谁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五百里加急军报竟被人为延误,此刻就算插翅也难救援。
"陛下息怒。"
礼部侍郎颤巍巍出列,拱手道:
"五殿下已率先锋驰援,想必......"
"想必什么?"
承平帝冷声打断,枯瘦的手指直指韩兆:
"把北镇抚司的密报念给他听!"
韩兆展开密折时双手不住颤抖:
"......冰城四面被围...粮道尽断...守军伤亡过半......五皇子在一日前的战事中陷入重围,至今下落不明......"
念到最后已是声若蚊蝇。
礼部侍郎闻言面如土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拖出去!"
承平帝的声音冷得像冰。
"革职查办,廷杖三十!"
他此刻的震怒更像是在掩饰內心的惶恐。
冰城危在旦夕,自己的儿子生死未卜。
即便平日对这个儿子不甚喜爱,但终究是天家血脉。
若传出去,死在蛮夷之手,皇室顏面何存?
"查!"
承平帝突然暴喝,惊得檐下铜铃叮噹作响。
"给朕把兵部、通政司、驛丞衙门翻个底朝天!"
他浑浊的眼中迸出凶光。
"朕倒要看看,是谁敢在军报上动手脚!"
台下眾人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就连几位皇子也都噤若寒蝉。
在兵部歷练的二皇子眸光微闪。
他原以为冰城之危不过寻常战事,却不想竟已严重至此。
更未料到诸起为守冰城,竟调集全部兵力固守,使得那里成了北境战场唯一的焦点。
——而情报,是他亲手扣下的。
起初,他想著冰城不过弹丸之地,丟了便丟了,何须大动干戈守城?
至於不派援军......
自然是为了让顾见川永远留在那里。
可如今,顾见川確实生死不明,冰城却成了牵动朝野的危局。
若此事被查出......
他指尖微颤,目光不动声色地往后一扫,与暗处一人短暂交匯。
京城的暗流涌动照不到冰城。
冰城在火炮的连续轰炸下终於扛不住了。
冷兵器在热武器面前完败。
西城墙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坍塌,飞溅的碎石混著守军的残肢砸进血泊。
金兵潮水般涌向缺口,努达的黄金战盔在火把映照下格外刺目——
他正举著弯刀,用夷族语高喊:
"屠城三日!"
"轰!"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一支玄铁重箭突然撕裂血色夜幕。
箭簇旋转著穿透努达的咽喉,带出的血箭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这位夷族统帅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黄金战盔"咣当"坠地,滚到一具金兵尸体旁。
战场骤然陷入死寂。
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燃烧的旌旗定格在半空,飞溅的血珠悬停在火光里,所有廝杀声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忽然,一道白影踏著月色而来。
跃动的火光照亮他如玉的容顏。
银甲映著血色,衣袂翻飞如鹤,恍若九天謫仙临尘。
士兵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长矛从颤抖的指间滑落也未察觉。
白影身后,玄甲將领破开硝烟。
他刀锋般的目光扫过战场,振臂时铁甲錚鸣:
"努达已死!"
声音裹挟著雷霆之势劈开寂静,"隨我——"
"诛尽来犯之敌!"
残旗忽地挣脱时间束缚,在骤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千万柄钢刀同时映出月光,像突然甦醒的星河。
鲜血,染红了整片战场。
努达身死,金人溃败如潮,铁甲与旗帜零落四散,在焦土上拖出狼狈的痕跡。
他们丟盔弃甲,战马嘶鸣著奔逃,再不復来时那般凶悍囂张。
红毛夷族见大势已去,虽无可奈何却也只能下令撤退。
这次的入侵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占到,还白白损失了几架火炮。
这笔帐他后续还要跟金人好好算算......
顾见川立於高处,冷眼望著败军远去,手中长刀仍在滴血。
言斐静立风中,衣袂翻飞,似与这血腥战场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契合。
战场上的復仇之火熊熊燃烧。
士兵们挥舞著染血的兵刃,如潮水般追击溃逃的敌军。
铁蹄踏碎黎明前的黑暗,喊杀声在旷野上久久迴荡。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们才停下。
天光破晓,万籟俱寂。
忽然,一名满身血污的老兵颤抖著举起长枪,沙哑的嘶吼划破寂静:
"我们......贏了!"
这声吶喊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