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四万斤生铁白送?这口黑锅你背定!(2/2)
旁边燕军將领全都看了过去。
大明律例白纸黑字写著,擅动大批军需是夷三族的大罪。这买卖必须关上书房门才能过嘴。
这位太孙就这么当著两万军士的面,扯著嗓子报出底数,连一点顾忌都没有。
朱棣直接被这蛮横路数卡住了话头。
他满以为这侄子会私下递话,或者托蓝玉出面周旋这笔黑买卖。底牌就这么硬生生全砸在脸上。
姚广孝坐在青骡子上,手指停止捻动。这局面已经全盘掀翻了原先的筹算。
朱棣放声大笑。连笑三声后,用马鞭直指南方。
“痛快!大侄子有心!北平防线正缺这批硬通货压阵。”朱棣上半身前倾:
“给俺送这么大一份礼。说罢,想让俺在金陵那边替你扛多大的事?”
朱棣把话头递了过去。只要对面敢要价。
他就有十足把握,把这批改变北平局势的生铁全吃进嘴里。
朱允熥转动手腕。刀尖朝下。
“白送。”
这两个字一甩出来。
常升的大嗓门直接卡在嗓子眼里。蓝玉也猛地转头盯著前面的背影。
整整四万斤生铁。足够北平重骑全盘翻倍扩充的军需。一两银子不收。
朱棣脸上的大笑当即收得乾乾净净。
他重新抓紧马韁。
“大侄子。北平不是散財的善堂。不掏钱的肉,咽下去坏肚子。”朱棣声音发沉:
“船上贴的是右军都督府的封条。真要追究下来。俺拿什么堵金陵兵部的嘴?”
朱允熥左手向后一扬。
常升当即催马靠近,从怀里掏出黄绸包好的摺子,用力往前一扔。
张玉抬手接住,反手双手呈给朱棣。
朱棣扯开绸缎。几枚按好的红手印贴在白纸上。
他往下看清了內容。
姚广孝往前靠了靠身子。视线越过朱棣肩膀。
李景隆。苏州知府王显。漕运使柳承志。江南首富沈弘。
四个名字。四个手印。连运送数额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全是在私通军火的单子上画了押。
“瞧清楚了四叔。”朱允熥刀尖微抬,隔空指著那页纸:
“这货,是江南那群富贾高官,自己掏现银买下的私產。指望借李景隆的门道。走私关外谋取暴利。”
朱棣死盯著手里的纸页。
“你把他们的货黑吃黑了?”
“不叫黑吃黑。”朱允熥打断了他的话:
“是李景隆拿著大都督府的空白勘合。堂而皇之运过来的。河道钞关一路放行。”
朱允熥直面朱棣的视线。
“四叔。这四万斤生铁你落袋为安。江南官场私贩军需的死罪把柄。就全压在咱们两家手里。”
朱棣脑子里全通了。
送大礼是假。强行把北平拉上这条破船是真。
货进了正阳门。燕王府就是收赃的下家。直接跟江南这桩夷三族的大案绑成死结。
这张纸捏在朱允熥手里。
江南官僚不敢叫屈。北平也得硬扛这口黑锅。
日后朝堂起纷爭,北平別无选择,只能当太孙手里的刀。这套子下得极其狠毒。
姚广孝终於出了声。
“王爷。此局甚绝。这是要拖北平下水。”
朱棣后槽牙咬得极紧。
他统兵多年,生平头一回被一个毛头小子架在火上烤。
可理智在这儿摆著。北平防线极度缺铁。
拒收这批货。开春瓦剌铁骑叩关。北平儿郎拿什么填命。
“好得很。”朱棣单手把宣纸攥成一团:
“你就不怕俺连本带利全吞了?地头是俺的。几万大军留在这城外。连船上的货,外加这罪证。全数充军。”
张玉闻言,手中的长枪猛地端平。
三千燕山铁骑齐刷刷举起兵刃。
对面蓝玉张口一声暴喝。
“敢动!”
呛啷连响。
两万平叛大军齐步压前。长矛横指。
常升直接把马槊夹在腋下。身体前倾。隨时准备策马衝锋。
只差一句號令,正阳门外必定全数见血。
朱允熥原地没动。
乌騅马往前又逼了一步。两匹战马的鼻息直接喷在彼此脸上。
朱允熥的脸,离著朱棣不过三尺。
模板里的霸气全盘释放。没有任何遮掩。
全是从死人堆里滚打出来的凶戾做派。
张玉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在这个十五岁少年的跟前,他竟被这股不要命的蛮横气势生生逼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