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益祥居(2/2)
街道马主任是个热心肠,一听问吴文平,话匣子就打开了:“吴师傅啊,铁路上的老巡道,人实在,就是性子闷。在咱们这儿住了小二十年,没见有什么亲戚走动。”她边倒茶边回忆,“就去年冬天,他那个表弟从外地来投奔,叫……李景奎是吧?瞧著倒是挺本分一人。”
“后来呢?”李大虎接过茶杯,顺势问道。
马主任嘆了口气:“唉,说来也怪。吴师傅身子骨一向硬朗,可自打他表弟来了不到半年,人就说没就没了。急病,走得突然。后事都是李景奎帮忙办的。”
李大虎眼神一动:“具体什么时候的事?在哪家医院看的?”
“哟,这我可说不上来。”马主任摇摇头,“就记得是开春那会儿,天还冷著呢。医院……好像听说是铁路医院。”
从居委会出来,李大虎站在胡同口点了支烟。线索看似断了,可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太巧了。一个独居二十年的老工人,偏在表弟来后半年突然病故,连后事都办得这么悄无声息。
表面看线是断了,可这断得未免太乾净。医院、派出所、殯仪馆……李景奎要抹掉一个人的痕跡,总得在这些地方留下新的痕跡。他整了整衣领,朝胡同外走去——下一站,铁路局。老巡道员工作了半辈子的地方,总该有人记得些什么。
李大虎知道到一个单位打听案情。不能隨便找人就问,得找保卫科或经受过考验的老党员,退伍军人。他们有保密意识的。
他找到了铁路段的保卫科,亮明证件,接待他的是保卫科的陈科长,一位面相敦实的老兵转业干部。两人在简朴的办公室里坐下,烟一点上,话便入了正题。
“吴文平?有印象。”陈科长吸了口烟,眉头微微蹙起,“老实巴交一个人,巡道这活儿枯燥,但他干了几十年,从没出过紕漏。就是话少,闷。”
“他去年去世前那段时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李大虎引导著话题。
陈科长沉吟了一会儿,烟雾缓缓吐出:“你这么一问……倒是想起来,大概就是他走前个把月吧,人看著是有点蔫。不光是不爱说话,是那种……心里揣著事的样子。”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有两次在班组交接室碰见,他看著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可等我走过去问『老吴,有事?』,他又把头低下,光摇头,说『没啥,科长,没啥』。那眼神,我现在还记得,里头有话,可就是倒不出来。”
陈科长弹了弹菸灰,嘆了口气:“当时只觉得他是不是家里有啥难处,想著再找他嘮嘮。可没成想,还没等再细问,人就突然没了。现在想想……那模样,不像是普通的为难,倒像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或者想说什么不敢说的。”
李大虎几乎可以肯定吴文平的死不正常。来到派出所翻阅吴文平的死亡病歷:死亡原因,急性心肌梗死;抢救医院,铁路医院;主治医师签字,付红。从片警老熟人口中得知,付红,女,三十五岁。据说付红长得很漂亮。有文化有气质。家里条件不错。丈夫叫吴松涛,有门手艺会裱画。在新街口西大街那边有间铺子。
李大虎心头猛地一凛——裱画铺,新街口西大街。郑朝阳小组重点监控的北草厂胡同!
他立刻转身,找了个最近的公用电话,用暗语简要地向指挥部做了匯报。
消息迅速传递到前沿监控点。郑朝阳那边反应极快,本就对北草厂胡同进行梳理的侦查员,立即锁定了目標:吴松涛的“益祥居”裱画店,正在胡同中段。一个前后两进的院子,临街的前院是门脸,掛著那块老旧的“益祥居”匾额;幽静的后院,则是吴松涛与妻子付红的住所。
更进一步的初步摸排带来了耐人寻味的细节:这对夫妇都已年过三十多了,结婚多年,却至今没有孩子。
会议室的黑板上又多了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