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2/2)
你们这群囿於旧俗礼教的古人,瞧瞧这独一份的剑法,定要让你们折服在我这石榴裙之下!
嗯?
石榴裙?
片刻之间,这套蝴蝶剑法便已舞毕。
姜云手腕轻沉,收剑佇立,剑尖点地,发出一声轻细的“叮”声,余音绕樑。
她立在院中,气息微促,胸口微微起伏,身上顿时觉得热腾腾的,光洁的额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鬢边的珠花也因动作微微晃动,几缕碎发沾在颊边,沾了些许汗珠,更添几分娇態,端的是香汗淋漓,周身更漾著一缕淡淡的兰芷幽香,暗香浮动,惹人侧目。
王熙凤本就是个藏不住话、耐不住性子的,见林妹妹收了剑,再也按捺不住,清脆利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打破了院中短暂的清静:
“哎呀!我的林妹妹呀!”
“你这一番舞剑,当真是美极了,真真让人爱煞了,恨不能將这光景揉进眼里,记在心里!”
“这番舞剑的身姿,更是天下独一份的好看,当真是令人拍案称讚!”
“怪不得古人最喜舞剑作乐,原来竟是这般的优美灵动,今日见了妹妹的手段今日见了妹妹的手段,才算真正开了眼界!”
隨著王熙凤这一番热热闹闹、句句真心的话语,眾人也皆从方才的惊嘆沉醉之中彻底回过神来。
一时之间,纷纷点头附和,口中皆是讚美的话语,对著院中那道素影不住称道,连邢夫人也忍不住轻声说了句“果然不凡”。
一旁坐著的贾母,也含笑点头,脸上满是欣慰与讚嘆,抬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锦垫,开口说道:
“起初我还想著,不过是些粗俗武夫的三脚猫功夫,原也没甚看头,竟还担心这般舞弄,伤了你的身子,未曾想玉儿你舞將起来,竟这般好看,刚柔並济,別有一番风韵。”
“只是这般剧烈的动作,舞下来也耗气力,玉儿你的身子素来单薄,可吃得住?舞完之后,可曾觉著哪里不適?”
贾母一边感嘆,一边伸手抚了抚心口,脸上又露出几分真切的担忧之色,显是依旧记掛著黛玉自幼便孱弱的身子骨,生怕她因练剑伤了根本。
姜云此刻正娇喘微微,胸口微微起伏,周身那缕兰芷暗香依旧浮动。
雪雁早已快步上前,手中捧著一方绣著素兰的锦帕,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家姑娘身侧,踮著脚尖为黛玉拭去额间的汗珠,连鬢边的碎发也轻轻拂到耳后,动作轻柔至极。
姜云心中微微有些不自在,这般亲近细致的服侍,倒是头一遭,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想开口阻止,话到嘴边。
却见雪雁为了拭去她鬢角的汗珠,微微翘著脚尖,身子微微靠近,胸前的软玉温香不经意间便轻贴在自己怀中,那份软糯温软,倒让她到了嘴边的阻止之语,又悄悄咽了回去,只由著雪雁细心服侍。
待雪雁拭去了汗珠,姜云才稍稍定了定神,抬眼望向廊下的贾母,微微敛衽,轻声回道:
“回老祖宗的话,孙女此刻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通身的筋骨都似被舒展开来一般,说不出的畅快,並无半分不適。”
“想来日日这般舞剑,活络筋骨,畅通气血,定然能让我的身子强健几分,往后也少些病痛,不让老祖宗再为孙女操心。”
听闻黛玉这番从容平和的回答,贾母心中的担忧顿时烟消云散,脸上漾开满满的欣喜,连连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道: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那玉儿你定然要好好练著,切莫懈怠,也切莫因贪多伤了身子。”
“往后这庭院,你便常来此处练剑便是,此间清静,最是適合。”
“期间若需什么物件,或是少了什么练剑的傢伙什、吃的用的,儘管和你凤姐姐说,让她一应给你备齐了,切莫委屈了自己,也切莫和老祖宗客气。”
贾母说著,便转头看向身侧的王熙凤,目光带著叮嘱,又细细吩咐道:
“凤姐儿,你且记著,往后要多照拂著你这林妹妹,她远在他乡,在府中无依无靠,你这个做姐姐的,多上点心,仔细照看,莫让旁人慢待了她,也莫让她受半分委屈。”
王熙凤听得贾母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盛,宛若盛开的牡丹,明艷动人,忙上前一步,屈膝福了一福,笑著应道:
“老祖宗您且放心,这事儿您不说,我也早记在心里呢!”
“林妹妹这般乖巧灵秀,模样好看,心思通透,我疼还疼不过来,怎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有我在府中一日,便定然將林妹妹照拂得妥妥帖帖,养得白白胖胖的,身子骨健健康康的,让老祖宗您宽心,再也不用为林妹妹的身子操心!”
贾母听得这话,不由得被这凤辣子的巧言逗笑了,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王熙凤,笑骂道:
“你个凤辣子,就会说些甜言蜜语哄我开心。只是嘴上说不算,须得实实在在做出来才好,若敢敷衍了事,看我不罚你!”
一旁眾人见贾母开怀大笑,也皆跟著笑了起来,廊下的气氛一时变得十分和暖,融融的,一扫往日里的些许沉闷。
姜云待气息稍平,便抬手理了理微乱的裙摆,移步缓缓走迴廊下。
雪雁早贴心地端来了一杯温茶,茶盏是黛玉素日里用的白瓷兰纹盏,茶水不烫不凉,正合口,轻轻递到她手中。
姜云接过茶盏,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稍稍定了定神,轻啜了一口温茶,温润的茶水入喉,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顿时觉得气息更顺,周身的燥热也散了几分,正好借著这片刻功夫,歇息一番,缓一缓练剑后的气力。
李紈自黛玉舞剑毕,便一直满心期待,心中藏著诸多好奇,此刻见黛玉走到廊下歇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探究,忙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带著温和恬淡的笑意,声音轻柔,开口问道:
“林妹妹,你方才舞的这套剑法,端的是灵动好看,一招一式皆有章法,不知可有个好听的名字?”
“妹妹又是何时开始修习的,可是自小便跟著林老爷练的?如今又练了多少时日,才练得这般炉火纯青,翩躚若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