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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苔痕侵膝·药语凉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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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从书房密室出来时,已是戌时三刻。廊下秋风带著寒意,他眉宇间带著一丝处理完要事后的沉凝。

常安一直垂手静候在书房外的阴影里,见主子出来,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將午后王氏院中发生之事复述了一遍。

萧珩听罢,脚步未停,面色在檐下灯笼的光影里看不出喜怒,只下頜线似乎微微绷紧了些。

他並未如常走向上房,方向在庭院中一转,便朝著王氏院落走去。

王氏院里,灯火尚明。

听闻儿子深夜过来,王氏只当是日常问候,见萧珩礼数周全地进来,面上还带著温和的笑:“这么晚还过来,可用过饭了?我让小厨房……”

“母亲,”萧珩开口打断,声音平稳,却无半分寒暄之意,目光清锐地看向王氏,“听说,今日永寧侯府李三小姐过府拜访?”

王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头那股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好啊!那贱婢!果然一挨了打,就急不可耐地到珩儿面前搬弄是非了!

她压下怒意,语气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讥誚与不满:“怎么?你院里那丫头,这么快就到你跟前哭诉委屈了?珩儿,你也该好生管束了!今日她做的那些事,传出去,我们萧府的脸面都要被她丟尽!”

“哦?”萧珩语调未变,听不出情绪,“她究竟做了什么,能让母亲动如此大怒,甚至动用掌嘴之刑,又罚跪庭中?”

见他这般冷静追问,王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便將午后之事,从李昭华如何夸讚青芜、好心赏茶,到青芜如何“毛手毛脚”、“不慎”打翻茶杯烫伤李昭华,云岫如何指责,自己为维护萧府体面、惩戒不知尊卑且疑似心怀怨望的奴婢而施以掌嘴罚跪,一一道来。

言语间,自然將青芜的举动定为“失礼”、“粗鄙”、“心思不正”,而將自己的处置说成是“不得不为”的公正家法。

末了,还带著余怒强调:“前两日罚跪,我说了不再管你清暉院的人,可今日之事不同!她衝撞的是永寧侯府的嫡小姐!是你未来可能的岳家!这般不识大体,若不严惩,將来如何得了?难道要让她坏了你的姻缘不成!”

萧珩静静听著,直到王氏说完,室內只余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反而带著一种洞悉后的淡淡荒谬感。

“母亲,”他抬眸,目光如实质般落在王氏脸上,不闪不避,“依您所言,青芜,一个平日也算谨慎的丫鬟,是忽然生出了泼天的胆子,敢在您面前,在永寧侯府嫡小姐面前,故意打翻茶杯,行那『爭风吃醋』、『自取其辱』之举?她这么做,於她有何益处?是能损李三小姐分毫,还是能让我对她另眼相看?”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清晰,敲在王氏心坎上:“她若真有这般愚蠢莽撞,上次母亲罚她跪,她早该怨懟丛生,举止失常。可母亲细想,她可曾有过?赏菊宴时,她能想出那些巧思助明姝成事,可见並非无脑之人。这样一个略有聪慧、深知自身卑微处境的人,会选择在此时、此地,用这种方式,去『挑衅』一个她根本得罪不起的未来主母?”

这一连串冷静犀利的反问,如同冷水浇头,让王氏满腔的怒火骤然一滯。

是啊……那丫鬟虽然让她厌恶,可细想起来,確实不是个没脑子的。

今日那杯茶……当时场面混乱,她被李昭华受惊的模样和云岫急切的指责先入为主,认定了是青芜毛躁或心存嫉恨。

可如今被儿子一点醒,细想那茶杯脱手的时机,云岫过於迅疾的指责,李昭华恰到好处的惊呼与后来的“宽容”……

一个清晰却令人不快的念头浮上心头——自己莫非……是被那李家小姐当枪使了?

借自己的手,惩戒她看不顺眼的通房,既立了威,又全了她“大度”的名声,还將萧府內宅的水搅浑?

这念头一生,王氏心头顿时涌起一阵被愚弄的羞恼和气闷。

她对青芜的厌恶是真的,恨不得这狐媚子离儿子远些,但李家小姐这般心思手腕,竟算计到了她头上,算计到了萧府內宅!

那原本因李昭华家世才貌而生的十二分满意,此刻不由得淡去了好几分,蒙上了一层阴霾与警惕。

只是,这层阴霾和恼怒,她不愿、也不能在儿子面前表露得太明显。

终究,李昭华背后是永寧侯府,是眼下看来门第最合適的姻亲对象。

为了一个通房丫鬟,与未来可能的亲家彻底撕破脸,太不明智。

王氏脸色变幻片刻,终究稳住了心神,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藉此掩饰眼中的复杂情绪,语气也缓和下来,带上了几分息事寧人、甚至想为李昭华开脱的意味:“昭华那孩子,到底是年轻小姐,有些女儿家的小心思、小脾气也是常情。那青芜……或许真是紧张失手也未可知。罢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也不必过於计较。终究是內宅小事,女儿家之间些许意气,莫要因此伤了与李家的和气。”

“內宅小事?女儿家意气?”萧珩重复了一遍,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方才那点克制的平静似乎被打破,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冷意与告诫,“母亲,今日是永寧侯府的小姐登门,便能借您的手,插手我清暉院內宅之事,惩戒我的人。他日,若是朝中那些藏於暗处的政敌,也寻个由头,遣个女眷上门,用些类似的手段,在您面前搬弄是非,挑拨离间,甚至埋下祸根……我们萧府,可还能继续百年屹立不倒?”

他向前半步,目光更加迫人:“母亲,您是萧府的主母,內宅安寧关乎家族根基。还请母亲日后,明辨是非,莫让外人有机可乘,轻易为人所利用,折损我萧府体面,动摇家宅根本。”

这番话,掷地有声,將一桩后宅衝突直接提升到了家族安危、政治斗爭的高度。

王氏听得心头剧震,背后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儿子说的没错!她只盯著內宅那点爭风吃醋,竟完全没往更深、更险恶处想!

若今日李昭华真包藏祸心,借题发挥,闹將出去,或是埋下什么隱患……后果不堪设想!

懊悔与后怕交织,王氏脸色白了白,再看向儿子冷峻而不悦的面容,心中那点因为被说破而残存的彆扭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省。

她放下茶盏,正色道:“珩儿说的是,是母亲思虑不周,险些著了道。往后再有客人登门,无论是谁,母亲定当打起十二分精神,明察秋毫,绝不让那等心怀叵测之人有机可乘。”

顿了顿,看著儿子依旧不虞的脸色,她深知此事还需给儿子一个明確的交代,也是给自己立个规矩,便继续说道:“至於你院中的人……往后,只要她安安分分待在你清暉院中,不主动招惹是非,母亲……便不再插手过问了。”

萧珩听罢,面上冷意稍敛,但眸色依旧深沉。

他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王氏一眼,那目光中有告诫,也有对母亲终究能听进劝告的些微缓和。

“儿子告退。”他拱手一礼,语气恢復了平淡,“母亲也早些歇息。”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挺拔的背影在灯影下拉长,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威仪。

王氏独自坐在椅中,望著儿子消失在门外的身影,许久未曾动弹。

她忽然感到一阵疲惫,不仅仅是今日的纷扰,更有一种对儿子逐渐脱离掌控、对自己行事可能有所偏颇的无力感。

而李昭华那温婉笑容下的心思,也像一根细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萧珩回到清暉院时,夜色已沉得透透的。

常安早已將最好的消肿膏备好,用一个细腻的白玉盒子盛著,搁在托盘里呈上。

萧珩接过,入手微凉。

他没回上房,脚步径直转向东侧那间偏房。

门虚掩著,他推门而入,带进一隙寒凉的夜风。

屋內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稀薄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床上微微隆起的一团。

他走到桌边,点亮了那盏小巧的铜製烛台。

昏黄的光晕晕开,驱散了角落的黑暗,也清晰地照见了床榻上的人。

可烛光一落,萧珩的目光便凝住了——那张脸,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蹙著,原本清丽的容顏此刻肿胀不堪,指痕交错,半边脸颊淤紫发亮,另一侧嘴角裂开的血痂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白日里在母亲房中压下的那股冷怒,此刻如同被火星点燃的油,无声无息在他胸中灼烧起来。

他指节微微收紧,面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看不出情绪的沉静模样,走到床边坐下。

药盒打开,清苦微凉的气息弥散开。

他用指尖剜了莹润的膏体,动作儘量放得轻缓,朝著她红肿最甚的脸颊抹去。

冰凉的药膏甫一触及滚烫的皮肤,昏睡中的青芜便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吃痛的抽气。

她茫然地睁开眼,肿胀的眼帘费力撑开,迷濛的视线里映出萧珩近在咫尺的侧脸,和他指尖那抹刺目的白。

是他。

意识到是谁,以及他正在做什么之后,青芜心中那点因剧痛而生的脆弱惊惶,瞬间被白日积压的委屈、难堪,以及一股莫名的怨气所取代。

她这些日子学著察言观色,学著放软身段,甚至学著邀宠攀附,本想著让萧珩儘快厌恶了自己,早日打发了自己?

结果还不等萧珩厌烦了自己,便来了一场这无妄之灾。

若不是他,那李昭华何必针对她?若不是他……她心头乱糟糟地想著,竟生出一种破罐破摔的衝动。

心底那股邪火,让她不想如往常般恭敬顺从,演了多日邀宠的戏码了,今日便也“恃宠而骄”一回吧。

她抿了抿刺痛开裂的唇,竟乾脆扭开头,想翻身朝里,用背脊对著他,眼不见为净。

动作牵动伤处,尤其是肿胀的脸颊即將碰到枕面时,那尖锐的刺痛让她没忍住,“嘶——”地呻吟出声,身子也僵住了。

“別动,”萧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喜怒,“药还没涂匀。”

青芜心头那股委屈混著怨气更盛,也顾不上什么尊卑分寸了,哑著嗓子呛声道:“只要在大公子身边,这药膏……怕是也得常备著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般带刺的话,竟真是自己说出来的。

萧珩涂药的手指顿住了。

烛光下,他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神色,但周身的气息似乎凝了一瞬。

好心过来给她上药,她非但不领情,竟还敢这般阴阳怪气地顶撞?当真是这些日子待她太过宽纵,让她忘了自己的身份。

本是想看看她的伤,劝慰一两句。

可被她这话一堵,那点难得的、不易察觉的软意顿时消散。

“你如今是越发不成规矩了。”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沉冷了些,继续著手上的动作,將药膏在她另一边脸颊推开,力道却无意间重了半分,“今日这场罚,你也好生记著。涨涨记性,收敛些性子。莫要等到他日这清暉院有了主母,你还是如此不知进退,失了分寸。”

他此刻的“照顾”,或许只是对“所有物”受损的不悦,是居高临下的施捨,更是对未来“主母”入主前,对她这个“麻烦”的警告和敲打。

痛,从脸上蔓延到心里,冷颼颼的。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可笑极了。

她不再挣扎,却猛地用力,不顾脸上药膏未涂匀,也不顾动作牵起的剧痛,硬是撑著胳膊坐起身来,避开了他的手指。

“奴婢谨记大公子教诲。”她低著头,声音嘶哑,却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种刻意拉远的恭敬,“这药膏,等下奴婢自己会涂,就不劳烦大公子了。”

萧珩的手指还停留在半空,指尖沾著莹白的药膏。

他看著眼前骤然竖起所有尖刺、將距离拉回到主僕界线的青芜,心中那点因她顶撞而起的薄怒,忽然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他看著她红肿不堪的侧脸,和那微微颤抖却紧抿的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沉默地將药膏盒子盖上,轻轻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用完了让常安再取。”他起身,丟下这句话,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房门开了又关,將他的身影和屋外的寒气一同隔绝。

直到听到上房那边传来清晰的关门声,青芜一直紧绷的肩膀才骤然垮塌下来。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著一点药膏的凉意。

脸上涂了药膏的地方传来丝丝缓解的沁凉,可心里某个地方,却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著冷风。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起初是无声的,继而变成压抑的抽泣。

她不想哭,尤其不想为他的话哭,可泪水根本不听使唤,汹涌地混合著药膏,流进嘴角的裂伤,咸涩刺痛。

她忽然觉得脸上那层凉意格外碍眼。

那是他给的,带著施捨和告诫意味的“恩典”。

她猛地抬起衣袖,不顾一切地、用力地朝脸上擦去,布料摩擦著伤处,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药膏被抹得一片狼藉,脸颊也更红了几分。

可她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固执地、一遍遍地擦著,仿佛这样就能擦掉他留下的痕跡,擦掉今晚这令人窒息的一切。

烛台上的火苗,在她无声而激烈的动作中,不安地跳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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